1936年12月26日,南京明故宫机场,一架波音飞机刚刚落地,整个首都的空气都紧张得快要爆炸了。

机舱门打开,那个发动西安事变、把天捅了个窟窿的张学良走了下来。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把狙击枪暗中瞄准了他的脑袋,戴笠手底下的特务连刑讯室的炉火都生好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少帅”这次是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可谁也没想到,一本积满灰尘的《陆海空军刑法》成了他的免死金牌。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审判现役一级上将,必须组建高等军法会审。

就因为这一条,蒋介石想杀也不能杀,只能把他关起来。

说白了,那一年前刚刚挂在他肩上的四颗金星,在关键时刻比千军万马都好使。

这哪里是什么军衔,分明就是民国政坛最高级别的“复活币”。

但这几颗星星的背后,根本不是什么战功,而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分猪肉”大戏。

时间倒回1935年4月,南京铨叙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军政部长何应钦手里的红蓝铅笔每一次落下,都意味着一个军阀大佬的政治命运被定了格。

这不仅是评军衔,更像是一场上市公司上市前的“确权大会”。

这场大戏最精彩的地方,在于它赤裸裸的“股东逻辑”。

名单一出来,“四川王”刘湘直接破防了。

要知道,这哥们手里握着二十万精兵,坐拥天府之国,要是按实力说话,怎么也能排进前五。

结果呢?

他的名字被无情地划到了“二级上将”那一栏。

而那个地盘没他大、兵力没他多的广东军阀陈济棠,却稳稳当当地坐再了“一级上将”的太师椅上,跟阎锡山、冯玉祥平起平坐。

刘湘气得拍桌子,但他不懂蒋介石的算法。

在老蒋眼里,一级上将从来就不是给“打工皇帝”准备的,那是给“原始股东”留的位置。

陈济棠能上位,是因为人家手里握着国民党元老派的政治资产,这就是资历,比刘湘手里的几万杆老烟枪值钱多了。

这就像现在的职场,干活最猛的不一定是合伙人,但在创业初期入了股的,躺着也能分红。

你再去看看那份只有八个人的“黄金名单”:何应钦、朱培德、李宗仁、唐生智。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副1926年北伐战争的“同花顺”。

当年广州誓师北伐,八个军长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九年过去,大浪淘沙,死的死,走的走。

谭延闿病死了,程潜被挤兑下野了,李济深因为反蒋被踢出局。

剩下的这四位,那是熬过了无数次倒戈、背叛和派系倾轧的“幸存者”。

给他们四颗星,是对“北伐正统”的一种政治封赏,是给全党全军看的“牌坊”。

至于冯玉祥和阎锡山这两个老冤家能入局,那简直就是一场黑色幽默。

别忘了,就在五年前的中原大战,这二位还是把蒋介石打得焦头烂额的死敌,恨不得扒了老蒋的皮。

但到了1935年,为了维持南京政府“统一全国”的面子,蒋介石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这两尊大佛供起来。

他们代表的不是军令的服从,而是北方旧军阀势力的象征性归顺。

只要他们肯挂这个头衔,南京政府就能对外宣称:看,北方也是咱们的地盘了。

更有意思的是,蒋介石对自己人的“打压”。

在那份名单里,除了何应钦这个管家婆,黄埔系的嫡系将领竟然全军覆没。

像胡宗南、顾祝同、陈诚这些后来权倾朝野的大将,这时候都只能乖乖站在二级甚至中将的队伍里。

你以为是蒋介石大公无私?

错!

这招叫“养蛊”。

老蒋心里门儿清,如果让年轻气盛的黄埔系过早爬上顶峰,立刻就会成为各路杂牌军阀的眼中钉、肉中刺。

把最高的位置留给阎锡山、冯玉祥这些已经没有实权的“死老虎”,既能安抚地方实力派,又能为嫡系将领预留未来的晋升空间。

这种把肉埋在饭底下的手段,才是顶级玩家的权谋艺术。

这套制度设计的核心,其实就是制造稀缺性。

当时的规定死板得近乎苛刻:一级上将定额就是8人,二级上将20人。

这就意味着,除非上面的人死了或者彻底垮台,下面的人功劳再大也别想爬上去。

这不就是现代版的“编制焦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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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罗汉排位”式的格局,在国民党高层制造了一种微妙的恐怖平衡。

比如朱培德。

这位曾经的滇军名将、朱德的老同学,在党内地位极高,但他的一级上将身份更多是一种“虚君”的象征。

结果1937年,他因为打针感染意外去世了。

这下好了,空出来的这个位置立刻引发了湘军系统的剧烈震动。

各路神仙各显神通,最后是程潜递补了上去。

这一补,不仅仅是补了一个缺,更是安抚了整个湖南系的军心,为后来的抗战布局埋下了伏笔。

而那个救了张学良一命的四星军衔,在不同的时空下,也演变成了不同的悲喜剧。

1947年,被蒋介石逼得走投无路的冯玉祥远走美国。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倒戈将军”,在美国公开演讲时,坚持身穿那套缀有四颗金星的特级上将军装。

在他看来,这身皮不仅仅是过去的荣耀,更是他作为国民党元老、有资格指责蒋介石独裁的最后一点政治资本。

可惜,那时候的美国人只把他当成一个过气的东方军阀,没人真正在意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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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局的崩坏,这些精心设计的权力符号终究抵挡不住历史的洪流。

1949年的深秋,当解放军的炮火逼近大西南,曾经为了这几颗星星争得头破血流的将军们,却发现这些荣耀变得轻如鸿毛,甚至成了累赘。

1949年12月,成都凤凰山机场的寒风中,那是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撤退时刻。

机舱里挤满了神色仓皇的高级将领,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味道。

何应钦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他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惊慌;阎锡山守着他的两箱金条,眼神里早已没了当年的精明,像个守财奴一样警惕地看着四周;而曾经为了争取一级上将跟蒋介石拍桌子的白崇禧,此刻正死死攥着那张早已失效的委任状,仿佛那是他半生戎马唯一的证明。

根据后来档案里的统计,整个大陆时期,真正获得过这枚一级上将勋章的,不过区区12人。

而这12个人里,大半都出自1935年的那次“分猪肉”。

当飞机起飞,穿过厚重的云层飞向海峡对岸,这套曾经搅动民国二十年风云、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军衔体系,连同那个旧时代一起,被永远地抛在了身后。

对于后来的历史而言,这不过是档案袋里几张泛黄的纸片,但在当时,那却是整整一代军阀豪强们,用鲜血、背叛和权谋堆砌起来的权力标本。

如今回看,陈济棠的运气、刘湘的失落、张学良的侥幸,乃至蒋介石的权术,都不过是那个大动荡时代里的注脚。

所谓的“一级上将”,终究没能成为挽救一个腐朽政权的诺亚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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