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秀芳!"

我猛地抱起倒在地上的妻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刚才还在和我说话,怎么突然就倒了?

"快!快叫救护车!"我对邻居大喊,声音都在颤抖。

救护车的警报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我紧紧握着秀芳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

"先生,病人需要马上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十五万。"医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十五万!我一个高级维修师,月薪也就八千块,这笔钱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妻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01

三天后,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

王秀芳被确诊为急性心肌梗塞,需要立即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李师傅,您妻子的情况不能再拖了。"主治医生陈大夫看着我说道。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机里微信钱包的余额:3642元。

这几年为了还房贷,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积蓄。秀芳平时在超市做收银员,月薪不到三千,这点收入除了日常开销就所剩无几了。

我开始给所有能想到的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

"军子,不是哥不帮你,我家刚买了房,真的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表弟张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小李,你也知道我们家老头子刚住院,实在是..."邻居王大姐也是一脸为难。

一个个电话打下去,我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最后统计下来,所有的借款加起来也就五万块,距离手术费还差十万。

看着病床上日渐憔悴的妻子,我做了一个决定。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到了工厂。

作为厂里唯一的高级维修师,我对这些设备了如指掌。五年来,大到生产线的主机,小到一个螺丝钉,我都能准确判断问题所在。

"陈厂长在吗?"我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小李,你来了,听说嫂子住院了,情况怎么样?"陈文辉抬起头关切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陈厂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

"我妻子需要手术,费用需要十五万,我想预支一个月的工资。"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文辉皱了皱眉:"小李,你也知道厂里的规定,工资都是月底发放,从来没有预支的先例。"

"陈厂长,我在厂里工作了十年,从来没有违反过任何规定,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我几乎是在恳求。

"小李,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所有工人都来预支工资,厂里的财务制度就乱了。"陈文辉摇了摇头。

"那我可以写借条,从工资里扣,分期还也行。"

"这个真的不行,公司有制度,我也没办法破例。"陈文辉的态度很坚决。

我失望地走出了厂长办公室,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连厂长都不愿意帮我,我还能指望谁?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秀芳的病情在恶化,医生每天都在催促手术,而我却连医疗费都筹不齐。

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我工作了十年的地方。

平时有什么设备故障,不管多晚厂长都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记得去年夏天,主生产线突然停机,我大半夜被叫到工厂,在40度的高温下工作了8个小时,才把问题解决。

那次厂长还夸我是"厂里的宝贝",说少了我这个高级维修师,整个厂都要停产。

可现在我有困难,就一个月工资的预支都不行?

我心中的愤怒和失望越来越强烈。

既然厂长不把我当回事,那我也不必再那么卖命了。

从那天开始,我改变了工作态度。

以前设备一有小问题我就主动检修,现在我开始严格按照工作职责,只管分内的事。

以前我会提前到岗检查设备状态,现在我掐着点上班,到点就下班。

以前我会优化设备参数提高效率,现在我只做最基本的维护。

我还是那个技术过硬的李军,但我不再是那个任劳任怨的李军了。

04

我的改变很快就显现出来。

第一台设备开始出现异响,我没有主动检查。

第二台设备的压力参数开始不稳定,我没有优化调整。

第三台设备的传感器开始出现偏差,我没有及时校准。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设备还能正常运行,但效率明显下降了。

"李师傅,3号机的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车间主任张主任找到我。

"能正常运行就行,小问题不影响生产。"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个...要不你还是检查一下?"

"张主任,我的工作就是保证设备正常运行,现在设备没停机,就说明没问题。"

张主任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军这样说话。

以前的李军总是主动发现问题,主动解决问题,现在却变得如此被动。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设备确实还在运行。

一周后,问题开始显现。

原本每小时能生产500个零件的生产线,现在只能生产400个。

原本一次性合格率95%的产品,现在下降到了85%。

原本很少出现的小故障,现在每天都要发生好几次。

陈文辉开始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以为只是设备老化的正常现象。

毕竟李军还在正常上班,技术也没有问题,应该不是人的原因。

05

又过了一周,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几台设备相继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故障,虽然都不是致命性的,但严重影响了生产效率。

普通的维修工面对这些复杂的问题完全束手无策,他们只会换零件,不懂得系统调试。

"李师傅,您看看这个压力表,数值总是不稳定。"小王拿着工具箱跑来找我。

我瞥了一眼:"数值在正常范围内就行,不用管。"

"可是这样效率很低啊。"

"效率低是管理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冷淡地回答。

小王无奈地走了,他们这些普通维修工根本搞不定这些精密设备的深层次问题。

整个车间的生产效率已经下降了接近30%,这让陈文辉焦虑不已。

"张主任,生产线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月的产量严重不达标啊!"陈文辉在办公室里发火。

"厂长,设备老是出小毛病,李师傅说不影响运行,但效率确实下降了很多。"张主任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就让李军好好检修一遍!"

"我们提过,但李师傅说设备正常运行就没问题。"

陈文辉皱起了眉头,他开始意识到可能是李军的态度出了问题。

但他没想到这背后的原因。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陈文辉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快速接起电话,刚说了一个"喂"字,就愣住了。

06

电话那头传来严厉的声音:"陈厂长,你们厂这个月的军工配件订单怎么回事?质量和数量都不达标!"

陈文辉的手开始发抖:"刘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军工队点名要的这批零配件,合格率只有85%,数量也比约定少了25%!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刘队长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这批货关系到国防建设的重点项目,延误一天都是重大责任!"

陈文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这才想起来,这个月的生产任务中包含了一批特殊订单。

"刘队长,我立刻查明原因,保证按时按质交货!"

"陈厂长,我告诉你,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订单,这是军工任务!如果不能按期完成,你们工厂的军工资质都要被取消!"

电话挂断后,陈文辉瘫坐在椅子上。

军工资质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那是工厂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一旦失去,整个厂都要倒闭!

他立刻冲出办公室,直奔生产车间。

07

"张主任!李军呢?李军在哪里?"陈文辉几乎是咆哮着。

"厂长,李师傅在检修区,不过..."张主任欲言又止。

陈文辉快步走向检修区,看到李军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工具。

"李军!你给我过来!"陈文辉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我抬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陈文辉,心情平静得出奇。

"陈厂长,有什么指示?"我语气淡然。

"你看看这个月的生产报表!合格率85%,产量下降25%!这就是你的工作水平?"陈文辉把报表拍在我面前。

"厂长,设备都在正常运行,我的工作没有问题。"我依然平静地回答。

"没有问题?军工队刚刚打电话,这批订单直接影响国防项目!你知道后果吗?"

听到"军工队"三个字,我的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那是生产管理的问题,不是维修的问题。"

陈文辉看着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李军,你是不是因为预支工资的事情在赌气?"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妻子的事情我也很同情,但是公司制度不能破坏。可这是军工任务,关系到国家大事!"陈文辉的语气开始软化。

"现在怎么办?只有你能解决这些设备问题,恢复正常生产效率。"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直视着陈文辉的眼睛:"陈厂长,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08

陈文辉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李军,我承认,上次预支工资的事情,我处理得不够人性化。"

"但现在情况紧急,军工队给了我们最后期限,只有三天时间。"

我看着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厂长,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低声下气。

"如果我现在开始全力检修设备,三天内能恢复正常生产效率。"我缓缓说道。

"那你..."

"但我妻子还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

陈文辉咬了咬牙:"这样,我个人先借给你十万块,剩下的我想办法从厂里特批。"

"另外,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涨到一万二,技术津贴单独发放。"

我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军工订单不惜一切代价的厂长,心里五味杂陈。

"陈厂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挟工厂,更不会拿军工任务开玩笑。"

"我只是希望,当员工遇到困难时,厂里能伸出援手。"

"你说得对,是我之前太死板了。"陈文辉诚恳地说道。

两小时后,我拿到了医疗费,秀芳的手术顺利安排上了。

而我也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岗色,开始了和时间的赛跑。

三天后,军工订单按时保质完成。

刘队长在验收时说:"这批零配件的精度比以往还要高,你们的技术师傅真是了不起。"

陈文辉看着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从那以后,工厂建立了员工困难救助基金,再也没有员工因为急用钱而走投无路。

而我,也更加明白了自己技术的价值,和作为一名高级维修师的责任。

有些时候,坚持自己的价值和尊严,并不意味着要放弃责任和担当。

真正的强者,是在维护自己权益的同时,也不忘记肩上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