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战役打响前,蒋介石安排了两员大将扼守长江防线,分别是汤恩伯集团75个师约45万人,以及白崇禧集团40个师约25万人,70万大军陈兵长江,是阻止解放军渡江作战的主力。
如果这个时候汤恩伯举兵起义,解放军定能势如破竹突破长江防线,给蒋家王朝以致命打击,而他本人也将以起义将领的身份,得到较高的地位和待遇。
事实上,汤恩伯不是没想过起义,毕竟他在国民党的处境比较尴尬,恩师陈仪写信让他起义时,他虽然没有答复,但将信件保存了好几天,可见他认真思考过起义之事。
只可惜,汤恩伯最终没敢起义,这是为何?
只因戴笠早就在他身边埋了钉子,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还为此做了好几年噩梦。
01,汤恩伯的放纵
汤恩伯自日本留学归来后,便在陈仪、张治中等人的举荐下,得到了蒋介石的任用,此后他尽心尽力辅佐蒋介石,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逐渐成为蒋介石嫡系将领。
说起来,汤恩伯曾经也是一员猛将,“围剿”红军、镇压“闽变”都很得力,因此当上了中央军主力第13军军长,与陈诚、胡宗南并称“陈、胡、汤”。
抗战时期,汤恩伯的军事才华展露无遗,台儿庄战役中他迂回枣峄,侧击敌军,被认为是取胜的关键所在,他还打了不少大仗、恶仗,战绩显赫,无愧于抗日名将之称。
然而,到了抗战中期,随着职务不断攀升,汤恩伯变得越发骄纵,坐镇中原期间,他竟然学起了胡宗南,在河南与日军对峙时伺机招兵买马、大肆捞钱,还自封为“中原王”。
巅峰时期,汤恩伯所部兵力达40余万,可谓兵强马壮,却在战场上没打几个胜仗,还给河南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他大肆搜刮百姓、收取重税,被百姓称为“水旱蝗汤”四害之一。
靠着盘剥百姓得来的钱财,汤恩伯派人到重庆四处活动,不少达官显贵得了好处,便向蒋介石说他的好话,蒋介石乐得合不拢嘴,自以为眼光独到,得了一员猛将。
汤恩伯毫无疑问是狂妄自大的,这种狂妄既来自他在日本留学期间接受的“斯巴达式”教育,也源自他对刘秀和曹操的崇拜,自认为可以跟古人相比,结果却悲催了。
1941年,蒋介石得到消息,说汤恩伯在河南无法无天,行事张狂,民怨很大,便派遣戴笠到河南调查情况。
戴笠与汤恩伯关系很好,他虽然有意偏袒,但也为汤恩伯隐隐担忧,回到重庆后曾对手下说:
胡宗南在关中要学左宗棠做西北王,没料到汤恩伯做了中原王还不满足,竟想学起曹操来了。我劝他英雄本色是应该有大志的,但功高压主决无善终之理。
戴笠虽然在蒋介石面前说了不少汤恩伯的好话,但蒋介石担心河南的安全,便将蒋鼎文调到洛阳担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以此来牵制汤恩伯。
此后,汤恩伯与蒋鼎文进行了激烈的权力斗争,他一度处在下风,被蒋鼎文逼入墙角,但关键时候他花钱开路,大肆笼络人心,还收买蒋鼎文的心腹,导致蒋鼎文一败涂地,被彻底架空。
就在汤恩伯喜上眉梢的时候,日本人却开始进攻河南了,然而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军事上,部队成分复杂且缺少训练,结果一击即溃,一个多月便失地千里,连丢38城,只能一直溃逃,曾经的抗日名将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不过,好在汤恩伯及时醒悟,在随后的桂柳追击战中立下一些战功,又在日本欲进攻重庆时率七个军驰援独山,为保卫重庆立下功劳,使得蒋介石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在中国战区陆军总司令何应钦的推荐下,他被任命为第三方面军总司令,下辖14个美械师。
此时,汤恩伯看似位高权重,在蒋介石心中的地位,却已经落后于陈诚和胡宗南等人,他之前在河南当“中原王”之事,让蒋介石一直心有余悸。
抗战末期,蒋介石有意对胡宗南和汤恩伯的部队进行改编,陈诚、张治中、熊式辉等人却说,“以胡(宗南)之神秘,汤(恩伯)之粗暴及委座过去之放纵,不易解决”,蒋介石遂作罢。
蒋介石的备选方案是,对胡宗南和汤恩伯上手段,从而牢牢控制住二人的部队,这个任务毫无疑问交给了戴笠。
02,戴笠的妙招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在何应钦的提携下,汤恩伯被任命为受降官,负责在南京和上海的对日受降及接收工作,这可是个肥差。
当时,军统也在上海接受日伪资产,并手握“肃歼”大权,期间与第三方面军发生过冲突,因戴笠与汤恩伯关系较好,他便亲自登门拜访汤恩伯,主要是商讨分赃问题,顺便提醒一下汤恩伯。
当时,戴笠告诉汤恩伯,一方面,他在河南期间的所作所为实为不妥,犯了大忌,蒋介石至今没有释怀;另一方面,他与何应钦走得太近,陈诚与何应钦斗争很激烈,现在正得宠,如果不做出改变,恐怕要吃大亏。
汤恩伯心想,自己既不是浙江人,又不是黄埔出身,也不像胡宗南那样监视延安,在蒋介石心中分量十足,之前能得到蒋介石信任,主要是靠一颗坚定不移的忠心,现如今玩砸了,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汤恩伯问戴笠有何破解之法,戴笠当然是有备而来,便对他说,“不如让毛森到你的第三方面军任职?”
汤恩伯听完,心头一惊,他知道戴笠有私心,如果让毛森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将处在戴笠的监视之下,谈何自由?
汤恩伯不清楚这是戴笠的个人想法,还是蒋介石授意的,思前想去,决定先答应下来,如此便能打消蒋介石的疑虑,至于以后的事情,只能徐徐图之。
几天之后,毛森就走马上任了,担任第三方面军第二处少将处长,兼军统局东南特区区长。
实际上,当时各部队司令部下面都设了以军统人员为主的处级单位,不只是汤恩伯一人,但他的情况又有所不同,毕竟他是有“前科”的。
戴笠的人事安排充满了对汤恩伯的“重视”,毛森这个人可不简单,他是戴笠的老乡,也是戴笠心腹毛人凤的亲戚,是戴笠手下的得力干将,因其心狠手辣,故而被人称为“毛骨森森”。
将毛森调到汤恩伯身边,注定汤恩伯不会有好日子过,蒋介石得知此事后,也感到满意。
毛森一到任,便到处招兵买马,很快就接收了汪伪“76号”全部资产和人员,同时在上海及周边地区组建了多个情报站,可谓兵强马壮。
03,毛森的手段
1946年,鉴于汤恩伯“表现良好”,蒋介石晋升其为陆军中将加上将衔,第三方面军则被改为第一绥靖区,他继续担任总司令,此时他可谓春风得意,毛森却如影随形,也跟着转任第一绥靖区司令部第二处处长。
不久,汤恩伯率部奔赴苏北,毛森兼任所谓“无锡指挥所”主任,他当然不懂军事了,但这个职务只是个挂名,他的本职工作还是指挥上海和苏南的特务活动。
战争打响后,汤恩伯屡有败绩,他兼任第一兵团司令后,在对山东解放区的进攻中,损失了整编第七十四师和第八十三师一个团,一个中央王牌师就这么没了,蒋介石很生气,差点拿手杖敲碎他的脑袋。
孟良崮战役后,毛森奉命到战场调查情况,并向蒋介石呈送调查报告,此时戴笠已死,军统变成了保密局,毛人凤担任局长,毛森继续钉在汤恩伯身边,足见背后水很深,戴笠极有可能是遵照蒋介石的指令行事。
1947年6月,汤恩伯觉得没脸面对蒋介石,便辞去兵团司令等职,到上海当愚公,这个冷板凳一坐就是一年多,直到1948年8月陈仪担任浙江省主席,他这才被陈仪举荐为衢州绥靖公署主任。
让汤恩伯没想到的是,他屁股还没坐稳,毛森又来了,担任了该署二处处长,兼任浙江省警保处处长!
陈仪对毛森其实挺反感,他与汤恩伯都很清楚,毛森来者不善,是受命监视二人的,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应对。
随着战争逐渐陷入不利,毛森可谓无孔不入,监视手段多种多样,有时候还给陈仪、汤恩伯故意下套,让人防不胜防。
三大战役结束后,长江防线成为守护江南半壁江山的重中之重,汤恩伯奉命前往上海,担任京沪警备司令部总司令,后升为京沪杭警备司令部总司令,手握数十万人马,权势熏天。
毫无疑问,毛森又跟来了,担任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二处处长,不久兼任上海市警察局局长。
到这时,汤恩伯几乎断定,毛森就是蒋介石派来监视自己的,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监军”,但必须笑脸相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毛森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他一方面掌握上海的军警宪特,严厉打击地下党,上任之后不到两月就抓了3000多人,杀害300多人,制造了一起腥风血雨;另一方面严密监视汤恩伯,为此毛人凤还亲自到上海坐镇,以确保汤恩伯不产生二心。
为了监视汤恩伯,毛森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的妻子胡德珍都用上了。
胡德珍是军统浙江特训班的学员,抗战时期成为毛森下属,二人在工作中产生感情,戴笠为了表达对毛森的器重,特批二人结婚。
别看胡德珍是个女的,却是个资深特务,抗战时期也是立过功的,经验十分丰富。
为了监视汤恩伯,毛森安排胡德珍到汤恩伯身边工作,担任秘书一类的文职,与汤恩伯打交道的机会很多。
与此同时,毛森对汤恩伯的住宅进行严密监视,同时在军中广布特务,可谓严防死守。
渡江战役爆发后,张权将军打算起义,结果毛人凤和毛森逮捕杀害,可见特务势力对军队的掌控力很强,起义绝非易事。
04,毛森迫使汤恩伯放弃起义
1949年1月,蒋介石被迫下野,但继续掌控国民党军政事务,并遥控李宗仁进行和谈,试图划江而治。
与此同时,蒋介石加紧军备,四处抓壮丁入伍,惹得民怨沸腾,陈仪就看不过去,认为继续战争只能让百姓遭殃,便决定发动起义。
不过,自汤恩伯走后,陈仪手上就没几个兵,想要起义只能找汤恩伯,他自认为对汤恩伯有天大的恩情,汤恩伯也将他当作亲生父亲看待,只要他开口,汤恩伯必定从命。
于是,陈仪修书一封,让外甥丁名楠送到上海汤公馆交给汤恩伯。
汤恩伯见到丁名楠的时候十分紧张,在客厅小声对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特务已经将我家严密监控起来,你还是先回去,过几日我就去杭州见陈公!”
到了晚上,汤恩伯才在房间偷偷将信打开看,才知道陈仪要他起义,并附带了起义条件。
汤恩伯认为,自己虽然位高权重,但实际上不被蒋介石信任,而国民党大势已去,再多努力都只能徒增伤亡,加之恩公陈仪开口,他便颇为心动。
在此之前,起义将领可不少,比如傅作义,虽然不再掌握军权,但地位和待遇很高,汤恩伯认为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但是,汤恩伯的顾虑也很多,首当其冲便是毛森,万一起义之事消息泄露,自己就彻底完了;其次,他的部队成分复杂,嫡系部队只是少数,想要让几十万大军跟着起义,谈何容易?再次,他不确定起义之后,自己以前干的那些坏事,会不会被追究责任。
因为拿不定主意,所以汤恩伯拖了一个星期都没去杭州找陈仪,陈仪等得着急,便派丁名楠再次去上海,结果发现出事了。
原来,丁名楠第一次去汤公馆的时候,就被特务报告给了毛森,毛森预感有大事发生,便对胡德珍交代了一番。
一天,胡德珍趁汤恩伯不在公馆,以公务为由进入汤恩伯的办公室,撬开抽屉锁之后,在里面看到了陈仪的亲笔信!
汤恩伯之所以将陈仪的信放在抽屉里,就是为了反复查看,他需要逐条分析起义条件,以权衡利弊得失。
虽然汤恩伯做事不小心,但至少说明他认真考虑过起义之事,而且倾向于起义,要不然他早就烧毁信件或者举报陈仪了。
到了晚上,汤恩伯回到公馆,打开抽屉查看信件时,发现信有动过的痕迹,他当即意识到信件可能被人偷看了,而偷看者不会是别人,肯定是毛森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么起义之事就不用再想了,毛森肯定会向蒋介石打了报告,也一定会极力阻止起义,此时再起义等于自掘坟墓。
现如今,汤恩伯只能想着如何保命了,于是他向毛森坦白了一切,并将陈仪信件的原件交给毛人凤带去奉化蒋介石处,以消除自己的嫌疑。
1949年3月,陈仪被蒋介石解除职务,返回上海后又被毛森逮捕,随即押送到台湾关押,1950年8月18日惨遭杀害。
至于汤恩伯,在出卖陈仪、放弃起义之后,得以继续担任总司令,但蒋介石对他的信任度进一步降低,这就导致他败退台湾之后坐了冷板凳,晚年穷得连治病的钱都没有,最后死在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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