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旅顺这座老塔，风一吹起要动工的消息，日本那边立刻紧着表态，政客露面，媒体连线，遗族会抬出所谓情感，话题一下子热起来，城里街口茶摊议论声不断，白玉山塔三个字挂在每个人嘴边。
名字原来不叫这个，改名白玉山塔是后来事，最初叫表忠塔，1907—1909年从山脚往上往上堆起来，混凝土做身，台基的石料坐船运来，蜡烛样的外形，塔顶像炮弹，66.8米立在那里，螺旋楼梯贴着内壁盘上去，站顶上能把军港城市一道收眼底。
发起人来头不小，联合舰队指挥、陆军名将都点头，费用账面写得清清楚楚，用途却不藏，春秋两季祭祀，列队，军歌，城市被阴影罩着的那些年，孩子被拉去站台阶，地面刻下的脚印没被风刮走，中国人看见它就想起被殖民的日子。
建造的过程不体面，强征劳工从周边乡村成群押来，天冷风硬，光脚驮石，手上肩上磨出血泡，进度一慢皮鞭就落下，伤亡数字在纸上不见踪影，坑里填的土压着骨头，塔基里夹着北洋水师残骸，甲午海战炸沉的船，被捡起被敲碎被堆进塔身，清史学者去比对去论证，证据把那些空话钉在墙上。
主权回到手里，名字改掉，表忠两个字被抹去，1951年定名，语义一换，山还是那座山，塔还是那座塔，说法完全不同，后来有过打听，有过交易的口风，材料要带走，要拿去另起一处，嘴上说建设，心里念叨叙事，回话干脆，材料在中国的地里，在中国的账上，不外流，这个门关上。
身份一变，功能跟着转，从宣传胜利变成公共记忆，导游带团走到塔根，直说罪证，直讲过程，孩子抬头看塔，低头看展板，题目里问殖民是否带来繁荣，答不对退回重学，AR模拟把战场铺开，烟火声在耳边响，历史不再是教科书的一行字。
争议没散干净，访问团一年一年来，祭拜的流程想照搬，管理部门划线限时，2015年的共管提议当场回绝，广场上新放的答题机，小学生一关关过，错了就重新摸索，旁边的人站着，有人担心拆，有人说就该留，夕阳把塔影拉长，穿过树梢落到港口，航母停靠在那一侧，城市灯光起在这一侧。
日本方面换词，说和平遗产，不再提当年的黑幕，镜头里只留伤感，不留事实，国内的定位不变，教育用途写在牌子上，导览词里没有粉饰，修缮的手法里没有遮挡，留塔的意义放在所有参观者面前，面对历史，不逃避，不回避。
百年轮转，这座塔从殖民工具走到警示碑，苏方拆不走，日方带不回，中国把它留在原地，功能彻底转向，世界上类似的建筑一个个变成博物馆，经验沉淀成制度，走到塔下的人越来越多，走出塔区的人往往沉默，脑子里翻着一页页画面，历史不是擦掉就没了，证据立在那，提醒也立在那。
这座塔不替谁辩护，也不替谁定罪，它把过程摆在眼前，把细节放到手边，侵华历史的见证四个字没有修饰，没有夸张，城市把它纳入日常，学校把它纳入课程，居民把它纳入散步路线，回望过去，面向未来，留证据才能警醒，把路走稳，把事办好，把力量放到能改变明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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