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的上海滩,一个广东将领率部死守阵地33天,打得日本人损兵折将,蒋介石亲自给他挂上了国民党军队的最高荣誉勋章。
谁能想到,16年之后,这位抗日英雄会在河南的一个小镇上,从坦克里被解放军战士拉出来,成了俘虏。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曾经让日本人闻风丧胆的硬汉,怎么就在内战的战场上栽了跟头?
1932年1月的上海,寒风刺骨。
日本人的炮火把闸北炸得稀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就在这个时候,区寿年带着他的部队冲进了战场。
这个从广东罗定出来的军人,当时还不到30岁,却已经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好些年。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日本人的武器精良,飞机大炮轮番轰炸,区寿年的部队伤亡惨重。
有人建议撤退,保存实力。
区寿年当场就急了,操着一口广东腔说:"要撤你们撤,老子宁愿回家种红薯,也不当这个孬种!"
就这么着,他带着剩下的弟兄们死守阵地,硬是顶了33天。
日本人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硬茬。
他们投入了第九师团、第三舰队,甚至出动了飞机轰炸,愣是没能把这支中国军队赶出阵地。
战斗结束后,区寿年的军装上全是弹孔,脸上也挂了彩,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枚勋章可不是随便给的,整个国民党军队里能拿到这个荣誉的人屈指可数。
区寿年那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值了,为国家打了仗,也得了名声。
他哪里知道,这只是他人生大起大落的开始。
拿了勋章没多久,区寿年就又卷入了一场政治漩涡。
1933年,他的舅舅蔡廷锴在福建发动了"福建事变",打着反蒋抗日的旗号,要跟蒋介石分道扬镳。
区寿年当时也跟着掺和进去了,在他看来,打日本才是正事,内斗算什么本事。
这事儿最后黄了。
蔡廷锴被迫流亡海外,区寿年虽然没受太严重的处分,却从此被打上了"非嫡系"的标签。
在国民党军队里,这个标签就跟印记似的,怎么都洗不掉。
那些黄埔出身的将领看他总是带着点异样的眼神,好差事轮不到他,打硬仗的时候却总能想起他来。
区寿年心里憋屈,嘴上却不说。
他知道自己没有靠山,只能靠战功说话。
抗战全面爆发后,他又投入到了对日作战中,立了不少功。
可不管他打得多好,那个"非嫡系"的帽子始终扣在头上。
到了1948年,他已经当上了第七兵团司令,手下有好几万人,表面上风光,实际上在蒋介石的核心圈子里,他还是个外人。
1947年初,解放军那边也在琢磨怎么打。
粟裕是个善于用兵的将领,他看准了中原地区的战略价值。
当时有人提议让他南下作战,粟裕却摇了摇头,坚持要在中原打几场歼灭战。
他的想法很清楚:要打就打大的,要歼灭就彻底歼灭,不能让国民党军队喘息的机会。
1948年6月,粟裕把目标盯上了河南的开封。
这座古城是国民党军队在中原的重要据点,拿下它不仅能打击敌人的士气,还能引诱周边的国民党军队来增援。
这就是粟裕的计策:攻其一点,引来援军,然后在运动中歼灭。
开封的防守部队没撑多久就垮了。
城破之后,国民党军队确实坐不住了,邱清泉和黄百韬带着部队从四面八方赶来。
粟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迅速调整部署,把主力集中在睢县和杞县一带,准备在这里打一场硬仗。
区寿年的第七兵团就在这个时候被卷了进来。
他接到命令,要配合邱清泉的部队进行反击。
区寿年看了看地图,心里有了盘算。
他把指挥部设在龙王店这个小镇,觉得这里易守难攻,只要守住了,等援军一到,就能里应外合,把解放军打个措手不及。
6月,睢杞战役正式打响。
区寿年在龙王店构筑了严密的防御工事,壕沟、碉堡、铁丝网,该有的都有。
他还把重武器都布置好了,觉得自己这个阵地固若金汤。
手下的参谋看着地图,建议说:"司令,要不咱们突围吧?解放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了。"
区寿年一摆手:"突什么围?邱清泉、黄百韬的部队马上就到,咱们守住这里,等他们一来,解放军就腹背受敌了。"
他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觉得凭借这些工事和手下的几万人,守个几天没问题。
问题就出在这儿。
区寿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解放军的决心。
解放军调集了几个纵队的兵力,把龙王店围得水泄不通。
从6月28日开始,炮火就没停过,一轮接一轮地轰。
区寿年精心构筑的那些工事,在密集的炮火下根本撑不住多久。
更要命的是,邱清泉和黄百韬的援军动作太慢。
他们被解放军的阻击部队缠住了,根本赶不过来。
区寿年天天盼着援军,可电台里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让人心焦。
部队的伤亡在增加,弹药在消耗,士气在下降。
7月1日黄昏,解放军发起了总攻。
炮火比之前更猛烈,整个龙王店都笼罩在硝烟里。
区寿年站在指挥所里,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些原本能保护他的工事,现在反倒成了困住他的笼子。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解放军从四面八方冲进了龙王店,区寿年的部队节节败退。
到了7月2日凌晨,抵抗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区寿年知道大势已去,他钻进了一辆坦克里,想着也许还能突围出去。
坦克的引擎轰鸣着,在残破的街道上艰难前行。
天还没亮透,四周都是枪炮声和喊杀声。
突然,坦克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敲击声。
区寿年透过观察孔往外看,到处都是解放军的战士。
他叹了口气,知道跑不掉了。
舱门被打开,几个解放军战士端着枪对着里面。
区寿年慢慢爬了出来,军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还别在胸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个解放军指挥员认出了他,说:"你就是区寿年?"
区寿年点了点头,没说话。
16年前在上海滩上那个威风八面的抗日英雄,此刻成了阶下囚。
他心里五味杂陈,想起了淞沪抗战的33天,想起了蒋介石给他挂勋章的那一刻,也想起了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和排挤。
也许这就是命吧,他这么想着。
睢杞战役以解放军的大胜告终。
区寿年的第七兵团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也成了俘虏。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那些嫡系将领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区寿年能力不行,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想打。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广东佬其实一直都想证明自己,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被俘之后,区寿年被送到了战俘营。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没想到事情出现了转机。
解放军对他的态度跟对其他俘虏不太一样,没有刁难他,反而比较客气。
原因很简单:区寿年的抗日功绩没人能抹杀。
1932年的淞沪抗战,那是真刀真枪地跟日本人拼命,死了多少弟兄,流了多少血,全国人民都看在眼里。
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虽然是蒋介石给的,可代表的是他为民族抗战立下的功劳。
区寿年的舅舅蔡廷锴当时已经成了新中国的民主人士,在政协里担任职务。
蔡廷锴也是抗日名将,同样参加过淞沪抗战,在民间威望很高。
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区寿年本人在战俘营里表现不错,没有顽抗到底,态度也还老实,上面决定对他从宽处理。
1950年,区寿年获得了释放。
走出战俘营的那一天,他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恍如隔世。
从1948年被俘到1950年释放,短短两年时间,整个中国都变了样。
国民党政权已经退守台湾,新中国成立了,到处都是新气象。
区寿年后来在政协安排的工作中度过了余生。
他很少跟人提起睢杞战役的事,却常常回忆起淞沪抗战的那33天。
那是他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也是他最值得骄傲的经历。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参加"福建事变",如果自己是嫡系将领,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可历史没有如果,走过的路,流过的血,都是真实的。
区寿年的一生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个时代军人的悲欢离合。
他在民族危亡时刻挺身而出,血战日军,立下赫赫战功。
他在政治斗争中左右为难,既想为国家做事,又不得不面对派系倾轧。
他在内战中成了失败者,却因为抗日功绩保住了性命。
历史对一个人的评价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功是功,过是过,抗日的功劳终究让他在新时代找到了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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