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和二年(公元324年)的深秋,建康城外的荒郊野地,寒风卷着枯叶,刮过一具刚被从棺材里拖出的尸体。尸体的主人,正是曾经权倾朝野、号称“王与马共天下”的镇东大将军王敦。此刻,他的棺椁被劈开,尸身被扒去殓衣,任由刀斧手剖棺戮尸,骨灰还要被抛入长江——这是晋明帝司马绍对他叛乱的最终惩戒。

而就在同一座都城的皇宫里,三年后(公元327年)的朝会上,晋成帝司马衍正握着一位白发老臣的手,嘘寒问暖,满朝文武都对这位老臣躬身行礼,他便是王敦的亲堂弟、东晋的开国元勋王导。后来王导病逝,晋成帝更是举哀于朝堂,赐谥号“文献”,以帝王规格厚葬,其子孙后代也世代簪缨,延续着琅琊王氏的荣光。

谁能想到啊,这对出身同一豪门、曾并肩辅佐晋室的堂兄弟,结局竟会如此天差地别!更没人能料到,二人命运的伏笔,早在几十年前洛阳城的一场豪门夜宴上,就已经埋下——那场以美人性命为赌注的劝酒闹剧,早就把二人的性格底色、人生格局,暴露得淋漓尽致。而这一切的开端,都要从西晋末年洛阳城里的奢靡浮华,以及琅琊王氏兄弟初入仕途的那段岁月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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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晋末年洛阳门阀斗富的荒唐盛宴

西晋太康元年(公元280年),晋武帝司马炎灭吴,统一了天下,结束了近百年的三国乱世。可天下一太平,西晋的权贵们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尤其是洛阳城里的世家大族,一个个争奢斗富,把奢靡之风玩出了新高度,哎,那场面,说出来都让人咋舌!

当时洛阳城里最能“炫富”的,当属两大豪门:一是大司马石崇,二是外戚王恺(晋武帝的舅舅)。这俩人斗富的事迹,直到现在都是历史上的经典笑谈。王恺家用麦芽糖刷锅,石崇就用蜡烛当柴烧;王恺在自家门前的路上,用紫丝布做了四十里的屏障,石崇就用更贵重的锦缎做了五十里,直接压过王恺一头;晋武帝为了帮舅舅撑场面,赐了他一株二尺高的珊瑚树,王恺得意洋洋地拿去给石崇看,结果石崇随手就用铁如意把珊瑚树砸烂了,然后让人搬出十几株三四尺高的珊瑚树,让王恺随便挑,王恺当场就蔫了。

这种斗富,不光是比钱财,还比“排面”——也就是谁能拉拢到更多的世家子弟站队,以此彰显自己的权势。琅琊王氏作为当时的顶级门阀,自然成了石崇和王恺争抢的对象,而刚在洛阳为官的王敦和王导,因为出身琅琊王氏,又都是族里的青年才俊,就成了王恺重点拉拢的目标。

王敦比王导大十岁,当时已经是黄门侍郎,性格张扬、野心勃勃,特别享受这种豪门交际的排场;王导则刚入仕途,任秘书郎,性格沉稳、心思细腻,对这种斗富闹剧打心底里反感,可碍于家族颜面,又不得不跟着堂兄去应酬。

王恺为了笼络门阀子弟,经常在自家府邸大摆夜宴,宴席上的山珍海味、奇珍异宝自不必说,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定下的一个变态规矩:每次设宴,都会挑选数十名年轻貌美的姬妾,专门给客人倒酒;只要有客人不喝姬妾斟的酒,就立刻把这个姬妾拖出去杀掉,再换一个来劝,要是还不喝,就继续杀,直到客人把酒喝了为止。

这哪是劝酒啊,分明是拿人命当儿戏!可洛阳城里的权贵们,要么是为了巴结王恺,要么是怕得罪他,每次都乖乖喝酒,没人敢反抗。而那些倒酒的姬妾,每次宴席都吓得瑟瑟发抖,端酒杯的手都在抖,生怕哪个客人一时兴起不喝酒,自己就成了刀下亡魂。

王敦和王导第一次参加这种宴席时,就见识到了这个规矩的残酷。当时有个外地来的官员,不知道王恺的规矩,婉拒了姬妾的敬酒,王恺当场就变了脸,喝令家丁把那姬妾拖出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姬妾的惨叫声。满座宾客都吓得脸色发白,只有王敦,端着酒杯,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仿佛这惨叫声只是宴席上的助兴节目。

也就是在这场宴席之后,王敦和王导的性格反差,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而这反差,也成了二人一生命运的分水岭。

2、洛宴杀姬的冷酷与仁厚的初露锋芒

元康元年(公元291年)的一个冬夜,王恺的府邸再次张灯结彩,大摆宴席,王敦和王导又被邀请到场。这次的宴席比以往更奢华,堂上的烛火照得如同白昼,歌姬们在堂下翩翩起舞,而那些负责倒酒的姬妾,一个个妆容精致,却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宴席开始后,姬妾们端着酒杯,依次给宾客敬酒。轮到王敦时,倒酒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手一抖,酒都洒在了王敦的衣襟上。小姑娘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将军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王敦却面无表情,只是摆摆手让她起来,重新斟酒。

小姑娘哆哆嗦嗦地斟满酒,递到王敦面前,王敦却端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不接酒杯。小姑娘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哽咽着说:“将军,求您喝了这杯酒吧,奴婢不想死啊!”可王敦还是不为所动,甚至还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仿佛没看到小姑娘的哀求。

王恺坐在主位上,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他对着家丁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立刻冲上来,架起小姑娘就往外拖。小姑娘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将军救我!王大人救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没了动静。

满座宾客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只有王敦,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紧接着,又一个姬妾被推了上来,继续给王敦倒酒,这个姬妾吓得腿都软了,酒杯端到王敦面前时,酒洒了大半。王敦还是不喝,没一会儿,又一声惨叫传来,第二个姬妾也被杀了。

连杀两人后,王导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本来就不善饮酒,平时一杯就倒,可看到第三个姬妾又要被推上来,他赶紧站起来,对着王恺拱手说:“王公,我这位堂弟性子执拗,不如让我替他喝了这杯!”说着,不等王恺回话,就抢过姬妾手里的酒杯,仰头往嘴里灌。

那酒是烈酒,王导一口下去,就呛得面红耳赤,咳嗽不止,眼泪都咳出来了,可他还是硬撑着,把整杯酒都喝光了。第三个姬妾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对着王导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喃喃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王敦看到王导替他喝酒,嗤笑一声,说:“阿导,你这是何必?不过是个卑贱的姬妾,死了就死了,值得你这么拼?”王导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瞪了王敦一眼,说:“人命关天,岂是你说的这般轻贱!”王敦却不以为然,摆摆手说:“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这场宴席过后,洛阳城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王敦心狠手辣,是个枭雄;有人说王导宅心仁厚,是个君子。而那些侥幸活命的姬妾,更是对王导感激涕零,有个姬妾后来逃出了王恺府邸,还特意去王导的府邸外,磕了三个响头才离开。

可当时的人们只看到了二人的性格反差,却没意识到,这场宴席上的抉择,已经预示了他们未来的结局: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终将因权力反噬而身败名裂;一个惜命存仁,终将因坚守本心而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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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琅琊王氏辅佐司马睿的江东之路

元康元年之后,西晋的朝堂彻底乱了套。先是贾南风专权,引发了“八王之乱”,宗室诸王互相残杀,洛阳城成了战场;接着是永嘉之乱,匈奴人刘渊、刘聪率军攻破洛阳,晋怀帝被俘,西晋的统治彻底崩塌,中原大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在这场乱世里,无数中原百姓和世家大族开始往南方逃难,史称“衣冠南渡”。琅琊王氏作为顶级门阀,自然也在逃难的队伍里,而王敦和王导,此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镇守江东的琅琊王司马睿——他们知道,这是琅琊王氏乃至晋室的唯一出路。

司马睿是晋武帝司马炎的侄子,在宗室里地位不算高,而且江东地区的世家大族(比如顾、陆、朱、张四大家族)压根不认可他,他在江东的日子过得很憋屈,连个像样的朝会都没人来参加。王导看出了司马睿的困境,也看到了机遇,他对王敦说:“如今中原大乱,晋室危在旦夕,唯有辅佐琅琊王站稳江东,才能保住晋室的香火,也能保住我们琅琊王氏的地位!”

王敦虽然野心大,但也知道堂弟的话有道理,就和王导一起,开始帮司马睿谋划。王导先去拜访江东的世家大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如今中原沦陷,胡人肆虐,唯有大家团结起来,辅佐琅琊王,才能保住江东的安稳!”他还代表司马睿,承诺会尊重江东士族的利益,不会强夺他们的土地和权力。

江东士族本来就怕胡人南下,再加上王导的诚意,终于答应支持司马睿。有一次,司马睿要去郊外祭祀,王导特意让他坐上华丽的马车,自己和王敦则率领一众中原士族,骑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穿过建康城的街道。江东士族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原来司马睿有这么多中原士族支持,从此对司马睿刮目相看,纷纷前来归附。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王导定江东”。在王导和王敦的辅佐下,司马睿终于在江东站稳了脚跟,建康城也成了中原士族的避难所,渐渐恢复了生机。王敦因为军功卓著,被任命为镇东大将军,掌管江东的兵权;王导则被任命为丞相,负责处理朝政,琅琊王氏的权势,也跟着水涨船高。

可就在这个过程中,王敦和王导的分歧也开始显现。王导一心想着“匡扶晋室,稳定江东”,凡事都以司马睿的名义行事,从不僭越;王敦却觉得,司马睿能有今天,全靠琅琊王氏,尤其是他自己的军功,所以越来越专权跋扈,甚至不把司马睿放在眼里。

有一次,司马睿想任命自己的亲信为丹阳尹,王敦知道后,直接上书反对,还逼着司马睿撤了任命,换成了自己的人。司马睿气得不行,却又不敢得罪王敦,只能私下对亲信说:“王敦这是要反啊!”可就算这样,司马睿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他的皇位,还得靠琅琊王氏撑着。

4、王与马共天下后兄弟歧路的野心伏笔

建武元年(公元317年),晋愍帝司马邺在长安被匈奴人俘虏,西晋彻底灭亡。在王导和王敦的拥戴下,司马睿在建康称帝,建立了东晋,史称晋元帝。登基大典上,司马睿拉着王导的手,要和他一起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王导吓得赶紧推辞:“陛下,臣是臣子,岂能与陛下同坐龙椅?这万万不可!”

虽然王导拒绝了,但“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还是在朝野传开了。这句话既说明了琅琊王氏的权势,也点明了东晋的政治格局——皇室司马氏和门阀王氏,共同掌控天下。

登基之后,司马睿对王导十分信任,封他为太傅,总揽朝政;对王敦也大加封赏,让他镇守荆州,掌管长江中游的兵权。可王敦的野心,却随着权势的增长越来越大。他在荆州大肆招揽兵马,收编流民,还和北方的异族势力暗中勾结,势力越来越强,成了东晋最大的“隐患”。

王导看出了王敦的野心,多次写信劝他:“兄长,咱们琅琊王氏能有今天,全靠晋室的信任,你可不能起异心啊!要是你谋反,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连累整个家族!”可王敦根本不听,还回信说:“阿导,你就是太迂腐了!如今晋室衰弱,天下就该有能者居之,咱们琅琊王氏,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为了遏制王敦的势力,司马睿开始暗中扶持其他士族,比如提拔刘隗、刁协等大臣,让他们分王导的权,还秘密训练禁军,准备对付王敦。可司马睿的这些小动作,早就被王敦知道了。永昌元年(公元322年),王敦以“清君侧”为名,在荆州起兵,率领大军直扑建康,第一次叛乱正式爆发。

消息传到建康,司马睿慌了神,赶紧找王导商量对策。王导又气又急,他一边上书司马睿,说自己和王敦划清界限,愿意带兵平叛;一边又派人去劝王敦,让他退兵。可王敦已经铁了心要夺权,根本不理会王导的劝说,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建康城外。

建康城里的禁军根本不是王敦的对手,没几天就被攻破了城门。王敦率军进入建康,杀了刘隗、刁协等大臣,还把司马睿软禁了起来,朝政大权彻底落到了他的手里。司马睿又气又怕,没过多久就忧愤而死,他的儿子司马绍即位,也就是晋明帝。

王敦本来想趁机篡位,可看到王导带着琅琊王氏的族人,跪在皇宫外以死相谏,再加上江东士族都反对他,他只能暂时作罢,率军退回了荆州,继续遥控朝政。而王导,虽然保住了晋室,却也成了朝野争议的焦点——有人说他是忠臣,有人说他是在包庇堂兄,为琅琊王氏谋利。

5、王导的抉择与王敦的最后疯狂

太宁二年(公元324年),王敦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决定孤注一掷,发动第二次叛乱,夺取皇位。他先是假传圣旨,任命自己的儿子王应为武卫将军,掌管建康的禁军;又派部将钱凤、沈充率军进攻建康,自己则在荆州遥控指挥。

消息传到建康,朝野震动。晋明帝司马绍虽然年轻,却很有胆识,他立刻召来王导,任命他为大都督,统领全国兵马,抵御王敦的叛军。此时的王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一方面,王敦是他的亲堂兄,琅琊王氏的族长,要是王敦叛乱失败,琅琊王氏很可能会被株连,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另一方面,他是东晋的丞相,深受司马氏的信任,要是他包庇王敦,不仅会违背自己的本心,还会让江东陷入更大的战乱,百姓遭殃。更要命的是,他的儿子王悦,还被王敦扣在荆州当人质,王敦派人传话,说要是王导敢抵抗,就杀了王悦!

一边是家族荣辱和儿子性命,一边是君臣大义和天下苍生,王导到底该怎么选?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江东士族都在等着他的决定,就连晋明帝,虽然嘴上信任他,心里也在打鼓。

更让王导揪心的是,王敦的叛军进展神速,已经攻占了芜湖,离建康只有几十里路,而建康的守军,大多是临时拼凑的,战斗力远不如王敦的精锐。要是王导选择妥协,打开城门投降,他和琅琊王氏能保住荣华富贵,可晋室就会灭亡,江东百姓也会陷入水深火热;要是他选择抵抗,不仅儿子可能丧命,琅琊王氏也可能被灭族,可他能保住晋室,守住自己的臣节。

王导在丞相府里,整整一夜没合眼,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了洛阳城的那场夜宴,想起了被王敦害死的姬妾,想起了司马睿对他的信任,想起了江东百姓的期盼。他的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保家族”,一个说“守大义”。

就在这时,荆州传来消息,说王敦的病情突然加重,已经昏迷不醒,钱凤和沈充为了争夺兵权,开始互相猜忌,叛军的军心也乱了。这个消息,让王导的抉择变得更加复杂——是趁机进攻,还是等王敦死后再和谈?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东晋的命运,也关乎着自己和家族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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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叛军溃散后王敦的剖棺戮尸之辱

王导经过一夜的挣扎,终于做出了决定:死守臣节,率军抵抗,同时派人去荆州,想办法救出儿子王悦。他先是召集建康的守军,在城楼上发表演说:“王敦叛乱,是要毁我晋室、害我百姓!我琅琊王氏,世受晋恩,绝不能和他同流合污!今日我与诸位共守建康,有死无生!”

守军们本来就对王敦的专权不满,再加上王导的激励,个个士气高涨,纷纷表示愿意和王导一起抵抗叛军。晋明帝也深受感动,亲自到军营慰问士兵,还把自己的铠甲赐给了王导,君臣同心,共同抵御叛军。

与此同时,王导派人秘密联络了王敦的部将温峤。温峤本来是王敦的手下,却看不惯王敦的野心,早就想归顺晋室。在王导的策反下,温峤在叛军内部制造混乱,还偷偷把王悦从荆州救了出来,送到了建康。

没了人质的顾虑,王导更是放开了手脚。他先是派军奇袭芜湖,切断了叛军的粮草供应;又利用钱凤和沈充的矛盾,让他们互相火拼,叛军的实力大大削弱。就在这时,荆州传来消息,王敦病逝了!

王敦一死,叛军彻底没了主心骨,军心涣散,士兵们纷纷投降。钱凤和沈充想继续抵抗,可没人愿意听他们的,最后都被晋军斩杀,首级送到了建康。王敦的儿子王应,想带着王敦的尸体逃往北方,结果半路上被晋军截获,王敦的尸体也被押回了建康。

晋明帝司马绍得知王敦已死,叛军已平,龙颜大悦,可他对王敦的恨意却没消。他下旨,将王敦的棺椁劈开,剖棺戮尸,还把他的骨灰抛入长江,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王敦生前风光无限,死后却落得个身首异处、骨灰无存的下场,成了历史上有名的叛臣,被后人唾骂了千百年。

而王敦的家族,虽然因为王导的求情,没有被株连,但也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能恢复往日的荣光。那些曾经依附王敦的官员,要么被处死,要么被流放,建康城里的王氏势力,只剩下了王导这一支。

7、王导成东晋砥柱的功德圆满

平定王敦叛乱后,王导的威望达到了顶峰。晋明帝司马绍对他更加信任,封他为始兴郡公,食邑三千户,还允许他佩剑上殿、入朝不趋,这在当时是臣子的最高礼遇。可王导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从不居功自傲,依旧恪守臣节,凡事都向晋明帝请示,从不擅自做主。

太宁三年(公元325年),晋明帝病逝,年仅五岁的晋成帝司马衍即位,由太后庾氏临朝听政,王导和庾亮共同辅政。庾亮是太后的哥哥,野心不小,想排挤王导,独揽朝政。他先是罢免了王导的部分职权,又提拔自己的亲信,引发了朝野的不满。

咸和二年(公元327年),庾亮的专权引发了苏峻、祖约的叛乱,叛军很快就攻破了建康,庾亮仓皇出逃,晋成帝也被叛军软禁。危难之际,王导再次挺身而出,他带着百官和宗室子弟,坚守在皇宫里,和叛军周旋,还暗中联络荆州的陶侃、江州的温峤,请求他们出兵平叛。

陶侃和温峤本来就和王导交好,接到消息后,立刻率军驰援建康。经过一年多的苦战,终于平定了苏峻、祖约的叛乱,晋成帝也得以复位。叛乱平定后,庾亮因为失职,主动请求外放,王导再次总揽朝政,成了东晋真正的“定海神针”。

此后,王导一直辅佐晋成帝,推行“镇之以静,群情自安”的治国策略,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团结江东士族,让东晋的政局渐渐稳定下来,经济也慢慢恢复了。他还注重教育,在建康设立太学,培养人才,为东晋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咸康五年(公元339年),王导病逝,享年六十四岁。晋成帝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亲自在朝堂上举哀,还为他辍朝三日,赐谥号“文献”,以帝王规格厚葬。王导的葬礼上,满朝文武和江东百姓都来送葬,哭声震天,可见他在朝野和民间的威望有多高。

王导死后,他的子孙后代世代在东晋为官,琅琊王氏也成了东晋第一豪门,延续了数百年的荣光。王导本人,也被后人尊为“东晋第一名相”,他的功绩和品德,都被载入了史册,成了忠臣的典范。

8、性格决定命运的历史印证

王敦和王导的一生,完美印证了“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而洛阳城那场劝酒夜宴,就是二人性格的“试金石”,藏着他们人生的密码。

先说说王敦,他在夜宴上视姬妾性命如草芥,以践踏他人生命为乐,这种冷酷无情的性格,注定了他的悲剧。他的野心是建立在“强权即真理”的逻辑上的,他觉得只要手握兵权,就能为所欲为,就能取代晋室。可他忘了,民心是根本,忠义是底线,他的冷酷不仅让他失去了人心,也让他失去了家族的支持,最终落得个剖棺戮尸的下场。

再说说王导,他在夜宴上宁愿自己呛得半死,也要保住姬妾的性命,这种宅心仁厚的性格,是他功德圆满的关键。他的权力是建立在“匡扶晋室、稳定天下”的初心上的,他知道自己的权力来自晋室的信任和百姓的支持,所以他从不僭越,始终恪守臣节。他的仁厚让他赢得了人心,赢得了士族的支持,也赢得了司马氏的信任,最终不仅保全了自己,还保住了家族,成了东晋的砥柱。

其实,从洛阳夜宴到江东辅政,从王敦叛乱到王导坚守,二人的每一个选择,都和他们的性格息息相关。王敦的每一次“狠辣”,都是在为自己的败亡铺路;王导的每一次“仁厚”,都是在为自己的圆满积德。这也告诉我们,性格不仅影响着一个人的处事方式,更决定着一个人的最终结局。

9、东晋门阀政治的形成与巩固

王敦和王导的故事,对东晋的政局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最直接的就是门阀政治格局的最终形成。

在王导的辅佐下,东晋确立了“皇室与门阀共治天下”的模式,也就是“王与马共天下”的延伸。这种模式,既保住了司马氏的皇位,也保障了门阀士族的利益,让东晋在乱世中站稳了脚跟。王导还制定了一系列政策,比如“侨置郡县”,让南迁的中原士族和百姓有了安身之所;比如“土断政策”,整合了江东的户籍和土地,促进了经济发展。

而王敦的两次叛乱,虽然给东晋带来了战乱,却也意外地削弱了宗室和部分野心勃勃的门阀的势力。叛乱平定后,东晋的宗室再也不敢轻易夺权,其他门阀也不敢公然对抗朝廷,这反而让东晋的政局更加稳定。王导趁机巩固了琅琊王氏的地位,同时也平衡了其他士族的势力,形成了“王、庾、桓、谢”四大家族轮流执政的格局,这种格局一直延续到东晋灭亡。

此外,王导的治国策略,也为东晋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他的“镇之以静”策略,让东晋在乱世中得以休养生息,经济和文化都得到了恢复和发展,为后来的“淝水之战”胜利,以及江南地区的开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琅琊王氏家族荣辱分野的百年兴衰

王敦和王导的不同结局,也直接影响了琅琊王氏家族的百年兴衰。

王敦的叛乱,让琅琊王氏的一支(王敦一脉)彻底衰落,不仅失去了权势,还背上了“叛臣”的骂名,从此一蹶不振。而王导一脉,因为王导的功绩和品德,不仅保住了家族的地位,还成了琅琊王氏的核心,世代簪缨,出了无数的名臣和名士。

在东晋乃至南朝时期,王导的后代一直是朝堂的中坚力量,比如他的孙子王珣,是东晋的尚书令;曾孙王僧达,是南朝宋的宰相。琅琊王氏也因为王导的功绩,成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豪门之一,有“华夏首望”的美誉,这种荣光,一直延续到唐朝末年。

可以说,王导用自己的坚守,保住了琅琊王氏的百年基业;而王敦的野心,却差点毁了整个家族。这也印证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失德,满门遭殃”的道理,家族的荣辱,往往和核心人物的选择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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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和王导的故事,留给后世的镜鉴是多方面的,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忠义仁厚的永恒价值。

首先,它警示后人野心要配得上德行。王敦有野心、有兵权,却没有相应的德行,他视人命如草芥,背叛君臣大义,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而王导有德行、有能力,他的野心是“匡扶晋室、稳定天下”,所以他能功德圆满。这告诉我们,不管有多大的能力和野心,都不能违背道德和底线,否则只会自取灭亡。

其次,它告诉后人仁厚是立身之本。王导的仁厚,不仅让他赢得了人心,还让他在危难之际得到了各方的支持。而王敦的冷酷,让他众叛亲离,最终孤立无援。这告诉我们,不管是为官还是做人,仁厚都是最重要的品质,只有善待他人,才能得到他人的善待。

最后,它印证了君臣大义的重要性。王导始终恪守臣节,从不僭越,所以他能得到司马氏的信任和重用;王敦背叛君臣大义,想取而代之,所以他被视为叛臣,遭人唾骂。这告诉我们,不管在什么时代,忠诚都是一种宝贵的品质,是维系社会秩序和人际关系的重要纽带。

直到现在,王敦和王导的故事,依然被人们津津乐道,他们的结局,依然在警示着后人:做人要守底线,为官要存仁心,这样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10、门阀制度的历史功过和王导模式的后世借鉴

王敦和王导的故事,也折射出了魏晋南北朝时期门阀制度的历史功过。

门阀制度的“功”,在于它在乱世中,为世家大族提供了庇护,也为朝廷提供了人才和支持。比如王导就是门阀制度的受益者,他靠着琅琊王氏的背景,得以进入仕途,最终成为东晋的丞相。门阀制度还促进了文化的传承和发展,琅琊王氏就出了无数的文学家、书法家,比如王羲之、王献之,都是王导的后人。

门阀制度的“过”,在于它导致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局面,堵塞了寒门子弟的上升通道,也导致了部分门阀的专权和腐败,比如王敦的叛乱,就是门阀专权的恶果。而且,门阀制度还让皇室的权力被削弱,导致了东晋的政局动荡,最终走向了灭亡。

而王导在治理东晋时,开创的“门阀共治”模式,也被后世的统治者借鉴。比如唐朝的“三省六部制”,就有平衡士族势力的影子;宋朝的“重文轻武”政策,也借鉴了王导“镇之以静”的治国理念,注重稳定和民生。

可以说,王导和王敦的故事,不仅是一段个人的荣辱史,更是一部门阀制度的兴衰史,为后世的政治制度和治国理念,提供了宝贵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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