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写景抒情的散文发表之后,人们并没有看到多少,主要还是这类散文同质化现象严重,不是从现实景物中抒发个人的情感,就是在现实景物中发现光明面,要让大家歌颂,其实套路是一样的,只不过没有什么意义而已。
写景抒情的散文似乎失去了意义,并没有那么美好,只不过是作者写的那么美好罢了。就像陶渊明写田园诗一样,本身他的田园生活是艰苦的,要靠亲朋好友接济才能生存下去,最终仍然不免饿死,但他笔下的田园生活是美好的,而且开创了田园诗派。他笔下的田园生活是审美化的田园生活,也就是高度审美境界观照下的田园生活,而不是真实的田园生活。要说真实的田园生活,只有农夫感受最为深刻,但农夫并不是作者,并不能搞审美观照。倘若农夫能够自己说出对田园生活的感受,也只是一种个人印象,却并不会被文人士大夫接受。因为文人士大夫有知识、有文化,经常用审美的眼光来看待田园生活,就觉得田园生活很美,很安逸,甚至是隐居的好的生活。当他们开始写田园生活的时候,就从审美的角度开始入手,把田园生活中所有的事物都赋予美感,不管是昆虫的鸣叫,还是割麦子时候的辛苦,都有很多美好形象的塑造,也都有很多美好的词句出现,让人觉得田园生活真的很美好。哪怕是劳动,也变得那么富有美学意义。散文也是这样,写景抒情的散文总是会偏离现实生活。作者很容易写个人的情感,写个人的小情绪,很容易坠入个人的小境界,而不具备博大的情怀,当然更不具备发现社会真相的能力。
写散文的作家,往往只是善于运用散文的语言来写作,美则美矣,却缺乏哲学的辩证思维,也缺乏经济学家或社会学家专业眼光的关照。作家必须要多读书,尤其是写散文的作家,要实现跨学科的阅读,不然只是阅读文学类的作品,就很容易变得感性化,进而缺乏创作的理性,变得神神叨叨起来,甚至人云亦云,不知所云。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什么,不知道表达了什么情感,据说用了后现代的手法,让读者自己去猜测。那么读者猜了半天,就很可能猜出自以为是的意义,而且认为这种意义就是自己发现的,以至于误入歧途,出现了严重的误读误解。作者胡乱写,读者胡乱读,怎么说都不是好的现象。散文作家应该有一定的考证能力,尤其要考证古代历史,考证古代的现实生活,考证一些名人事迹。考证书中的字句,而不能只是用优美的文字来写景抒情。并不是说不能用优美的文字来写景抒情,而是写景抒情的过程中并没有表达真实的情感,而是把自己隐藏得很深,没有挖掘社会真相,也没有用如手术刀式的笔锋剖析人物性情,没有剖析国民性,当然,这样的散文就算是小散文了。境界非常狭小,没有博大的情怀,只能在文人圈子里流行一下,或者在一些青少年读物上刊登一下,算作优秀的学生作文,或者说是学生作文的模板,只要套用就可以了,甚至很多学生能够学习其中优美的词句,让作文增色不少,却没有学到好的文章。
好的文章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不是遵命文学和奉命文学,而是有作者真性情的流露。“五四”时期,一些女性作家喜欢弄写景抒情的散文,一些男性作家也写了,但不如女性作家写得细腻,却成了经典名著。因为那个时代,他们写景抒情,往往具有博大的情怀,要联系家国之思,似乎让散文具有了博大的境界,而不只是陶醉在个人的小情绪里。到了现在,很多写这样散文的作家并不出名,甚至一个中学生都能写,并不是人们的写作水平提高了,而是现在的散文不能联系现实生活了,不能随随便便提到家国之思,以免被那些眼睛锐利的编辑大人给删掉。写小散文就弄写景抒情的,不能弄深刻剖析社会矛盾的,也不能学习鲁迅那种笔法。于是很多报刊上都出现了写景抒情的小散文,有的还弄成了叙事散文,似乎可以回忆过去,不堪回想的往事,回忆过去苦难的年代,有着忆苦思甜的教育意义,却不是纯粹的散文那么简单。甚至有的作者先入为主,总是要搞忆苦思甜式的写作,要搞古今的对比,最终弄的文章像是一篇宣传性的标语。总是喊口号,总是憧憬未来美好的生活,总是写当下的各种好处,却偏偏看不到不好的地方,当然也就像某些媒体一样,报喜不报忧。
写景抒情的散文往往塑造美的境界,而且还要用上优美的语言,塑造好的人物形象,塑造好的环境,而真实的环境却并非那样,以至于很多作者都要为地方宣传旅游而写作了。他们被当成了工具使用,而他们写的那些写景抒情的散文也成了工具,起码成了宣传的工具,似乎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甚至可以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却总是美化当地的一些人文风情和建筑,还要美化当地的历史和名人事迹,怎么说都在说谎话。倘若这样的文章能够欺骗很多读者,吸引很多读者前来旅游,那么这样的文章就算是做出了大的贡献,作者也会受到奖赏。其实这样的文章形成了误导,只能算是一篇宣传稿,甚至是广告,而不再是文学作品。个人的小情绪可以抒发,美好的事情也可以描写,美好的人物形象更应该塑造,但作者应该看到现实生活中的丑恶,看到人性的丑陋。只是描写美好的事物,描写美好的情绪,歌功颂德,当然容易些,甚至有点写作功力的人就会写,中学生也会写,因为他们写作文已经习惯了,作文就是这样要求的,以至于弄得他们不敢说真话,甚至不会说真话。
写景抒情的散文发表的多了,就会出现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似乎失去了很大的意义,当然也就失去了很多的读者。散文就应该说真话,作者要有一定的考证功底,而不能只是写美好的一面,更不能只是在写景抒情中自我麻醉,随波逐流,以至于贻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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