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朱元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却还透着光。
他的孙子朱允炆坐在床边，低头不语。
屋子里没什么声音，只有窗外几声风响。
朱允炆忽然开口，小声问了句：“如果以后叔叔们不听话，甚至...造反，我该怎么办？”
这问题提得太突然。
朱元璋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了四个字：“分四步走。”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这事儿发生在洪武三十一年，也就是1398年春末。
那时的南京，已经是天下的中心，朱元璋打下的江山看起来稳得很。
可谁知道，就在这年六月，明太祖驾崩，建文帝即位，短短几年后，一场叔侄之间的战争就爆发了。
说起来，朱允炆这个皇位，来的确实有点复杂。
原本朱元璋对皇位传承安排得挺清楚。
他的长子朱标，从小就被当太子养，文质彬彬，儒雅有礼，是标准的“仁政派”。
朱元璋对这个儿子格外上心，甚至让他徒步从南京走回老家凤阳，一路拜庙访民，了解百姓疾苦。
可惜，朱标三十多岁就病死了。
朱元璋伤心得不行。
那年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眼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太子没了，接班人只能往下一辈找。
于是他立了朱标的儿子朱允炆为皇太孙。
这决定在当时，其实挺冒险。
因为朱允炆年纪小，资历浅，而朱元璋的其他儿子——尤其是几个封王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朱元璋有一套自己的用人逻辑。
他不怎么信任外姓人，特别是立国功臣，越有功的越容易被清洗。
洪武年间，胡惟庸、蓝玉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倒台，连带着不少旧臣也被牵连进去。
他更信任的，是自己人。
于是他给十几个儿子都分了地，封王，去各地建藩。
这些王爷们，手里有钱有兵，名义上听朝廷的，实际上各自为政。
朱棣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朱元璋的第四子，封在北平，也就是今天的北京。
北边是蒙古残部，地理位置很重要。
朱棣在那儿练兵、修城、防胡虏，渐渐地，军政大权全在手里。
而朱允炆继位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削藩”。
这是一条很难走的路。
他知道祖父虽然安排了这些藩王，但也留下了处理他们的方法。
那四步法：言责、削地、削兵、最后才动兵。
朱允炆照做了。
他先找了几个名头小、势力弱的王开刀，比如周王、齐王。
削地、撤兵、裁员。
朝廷里一片叫好声，觉得皇帝有魄力。
可问题是，他始终没敢对朱棣下手。
那时候燕王朱棣已经不是一般人了。
他兵多将广，还有一批死心塌地的文臣武将。
朱允炆一边犹豫，一边派人去“安抚”。
谁知道，朱棣装疯卖傻，一边说自己病重，一边暗中调兵。
到1399年，朱棣正式起兵，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说是要帮侄子扫除奸臣。
朝廷军队调了几次都没赢，反而越打越乱。
三年之后，朱棣兵临南京。
城破当天，皇宫起火，朱允炆失踪。
有人说他被杀了，有人说他被秘密送走了，还有人说他后来当了和尚。
可直到今天，都没有确切证据。
朱棣登基，改元永乐。
这一年是1402年。
朱元璋临终前交代的那四步，其实算是给朱允炆留下的一点点“政治遗产”。
但这套方案，在真正遇到朱棣这种对手时，没起多大作用。
说白了，朱允炆太信规矩，朱棣根本不按规矩出牌。
其实，朱元璋也不是没想到这一点。
他知道自己这些儿子中，最有能力的就是朱棣。
可他不愿明说，也不愿直接交给他皇位。
他想让他们斗，谁赢了谁当皇帝——只要姓朱就行。
说来讽刺。
他一生清洗功臣，防外姓，最后却没防住自己的儿子。
建文帝的年号被废了，朱允炆的名字从正史中被抹去。
直到明末清初，才有人重新提起他。
而朱棣之后，明朝的皇帝再也没有大规模分封王爷。
藩王制度成了历史。
皇权越来越集中，皇帝越来越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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