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家荡产”四个字,搁现在听着像热搜标题,搁晚清却是真刀真枪——李万堂把全部身家和两淮盐票捆一起,押宝官商合流,结果一把输光,连祖宅都抵押给洋人银行。说白了,就是一场“高杠杆”爆仓,只不过爆仓现场是长江码头,穿仓的是盐船,爆仓代价是脑袋。
他为啥敢赌?数据摆那儿:1869年,两淮盐税占全国财政12%,一条盐船抵得上江南十家绸缎庄。李万堂算过,只要拿下“盐引”批文,一年净赚三百万两,够买十艘铁甲舰。可人算不如官算——瑞麟上任第三天,就把盐引拆成三份,一份给湘军旧部,一份给淮军新贵,剩下一份扔给市场,价高者得。李万堂举牌举到吐血,才发现自己成了“托”,真正的底价是瑞麟小舅子早内定的。这一幕,像不像今天某些土地拍卖?举牌举成房东,结果房东是人家小舅子。
更惨的是,他刚付完“保证金”,天津教案爆发,洋人军舰堵住长江,盐船出不了口。库存积压,银根收紧,山西票号连夜抽贷——对,就是李仲登家开的“日升昌”。票号规矩:抵押盐船按七成放款,一旦市价跌两成,直接平仓。李万堂跪在票号门口求缓三天,得到的回复是“老规矩,哭也算利息”。三天后,盐船被拍卖,买家是徽商“老八家”,出价低到骨折——折合现银,一艘十二万两的盐船,六万两拿走,还得另交两万“茶水费”给瑞麟的师爷。
李万堂最后一条活路,是找洋行做“债转股”。汇丰银行答应接盘,条件苛刻:盐政改革后,洋行要占股三成,且享“治外法权”——换句人话,盐船挂洋旗,大清律管不着。签字那天,李万堂手抖得把印泥蘸到合同外,洋人笑称“李先生替我们省下印花税”。当晚,他回府吞金自尽,下人翻遍口袋,只剩一张当票:和田玉扳指,当银五十两,死当。
故事到这里没完。李万堂死后,盐引并没消失,只是换了马甲——瑞麟把它打包成“官督商办”,老八家摇身一变成“盐务总公司”,董事长是瑞麟的远房侄子。股价开盘即涨三倍,认购者里赫然出现李仲登的名字:他用拍卖李万堂盐船赚的钱,反手买了新公司的原始股。朋友圈瞬间刷屏:“破产的破产,抄底的抄底,大清股市真刺激。”
所以,别再被“商战”二字忽悠得热血沸腾。晚清没有商业,只有权力批发;没有企业家,只有白手套。李万堂最大的失误,是把制度漏洞当机会,把官家饭局当生意场。换算到今天,就是有人以为拿到牌照就能躺赚,结果牌照年审那天,规则突然升级——不好意思,新条款:老板必须自带棺材,死了才算完成 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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