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春天的衡阳，这地方空气里全是那一股子湿漉漉的火药味。
就在这节骨眼上，40军军部发生了一件把警卫员都吓哆嗦的“怪事”。
一辆全是泥的吉普车刚停稳，以脾气暴躁出名的军长韩先楚冲上去就是一记老拳，狠狠砸在来人肩膀上。
这一拳下去，打掉的是生分，打出的却是一对让国民党军队闻风丧胆的“攻坚搭档”。
挨这一拳的人叫徐国夫。
说实话，在这之前，他在南线战场上几乎是个“隐形人”。
很多人翻战史，容易把这一段跳过去。
其实徐国夫心里一直憋着股火，这火从辽沈战役那时候就开始烧了。
那阵子他倒霉催的，出了场严重车祸，浑身骨头断了好几根，整整在医院躺了40天。
你想想，外面是大军过江的轰隆声，他屋里是福尔马林味儿，是个当兵的都受不了这罪。
平津战役打得热闹，他只能趴在床沿上听广播，急得直捶床板。
伤刚好一半，他被分到了42军。
这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乐意了，因为42军当时的任务是剿匪和维持治安。
说白了，就是“看场子”。
但这对于跟韩先楚、罗舜初在3纵打配合打惯了的徐国夫来说，天天处理地方上的鸡毛蒜皮，比让他再去撞一次车还难受。
他几次写信要上前线，结果都像石头扔进水里，没动静。
直到罗舜初路过攸县，这事儿才算有了转机。
那天见面的场景特有意思，罗舜初也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直接把俩职位拍桌子上：一个是军参谋长，坐办公室运筹帷幄；一个是119师师长，得去泥地里带兵。
按理说徐国夫这胳膊腿还没利索，参谋长是最好的坑。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看都没看参谋长那个空缺，指着窗外的卡车就五个字：“让我去前线。”
这就好比放着高薪CEO不当，非要去车间拧螺丝，图的就是那股子痛快劲。
但他接手的这个119师，讲真，当时就是个“烂摊子”。
徐国夫上任那天，既没搞欢迎仪式，也没发表啥就职演讲。
新关上任三把火，他这第一把火直接浇了大家一头冷水。
他命令所有排级以上干部，明天早上必须交一份“剿敌演训图”。
这招太损了，但也太绝了。
这帮习惯了听那一嗓子“冲啊”的基层干部，哪会画图？
但这正是徐国夫要的效果。
他不要只会喊口号的，他要的是脑子里有地形、能独立思考的指挥员。
紧接着，改口令、调整火力配置、搞夜间监听，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也就一个礼拜，119师那股子散漫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杀气。
韩先楚在旁边冷眼看着，私下里跟政委嘀咕了一句：“还得是老徐，他懂行。”
真正的硬仗来得特别快。
衡宝战役打响前48小时，119师接到死命令：堵住桂系主力白崇禧的退路。
这白崇禧可是个老狐狸，桂系部队出了名的滑头又凶狠。
当时情报显示敌人要往衡山跑，韩先楚的命令很简单：“堵住他！”
但这活儿不好干，要是敌人虚晃一枪咋办？
徐国夫这时候显出了老将的毒辣。
他没死板地守在大路上，而是把主力撒出去，像钉钉子一样扎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还在侧翼设了伏击圈。
等到敌人反扑的时候，他又干了件吓人的事——让357团不顾伤亡，硬生生切进敌人第二道防线。
这一刀插得太深了，直接把敌人的大动脉给断了。
三天三夜，干掉一千多号人。
这一仗打完，40军上下算是彻底服气了。
不过，徐国夫真正的高光时刻，其实是在很多史料里只有一笔带过的细节——抢船。
衡宝战役刚结束，大部队都累瘫了，正躺着喘气呢。
徐国夫却盯着地图上的海发呆。
他明白，接下来要打海南岛，解放军全是“旱鸭子”，没船怎么打？
等上级调拨？
那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这时候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趁热打铁，拿下涠洲岛。
这在当时看来简直是疯了，孤军出海，要是翻了船那就是全军覆没。
但他赌赢了。
他带着人坐着破渔船强行登陆，守岛的敌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端了老窝。
这一仗最关键的不是地盘，而是缴获了四十多艘能跑海的大船和好几吨汽油。
正是这批船，成了后来40军强渡海峡的“诺亚方舟”。
韩先楚看到这批船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直接把进攻时间表提前到了4月。
真正的猛将，不是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把眼光盯在了下一场仗的入场券上。
听说登陆那天晚上浪特大，徐国夫站在船头，一个浪过来把他拍在甲板上。
警卫员要去扶，他一把推开，爬起来接着举望远镜吼着修正航向。
那时候，他那个受过伤的胳膊估计疼得钻心，但对于这种人来说，只要能打仗，疼算个屁。
战后庆功宴，徐国夫人不见了。
韩先楚找了一圈，最后在作战科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屋里找到了他。
徐国夫正对着海南岛的地图复盘呢。
韩先楚本来想夸两句，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只是淡淡说了句：“你也歇歇，总得为下仗想。”
这就是那辈人的交情，没有那么多废话，所有的信任都在那记拳头和这句不咸不淡的嘱托里。
如今回头看，要是当初徐国夫选了那个安稳的参谋长，119师也许还是那个119师，但能不能抢到那些救命的船，能不能把白崇禧堵在衡宝，这事儿真不好说。
2003年，徐国夫走了。
临终前，老将军神志已经不太清醒，手里却还死死抓着床单，就像当年抓着那张进攻海南岛的行军地图一样。
参考资料：
罗舜初，《罗舜初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2000年。
韩先楚，《韩先楚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
徐国夫，《徐国夫回忆录》，白山出版社，1994年。
《第四十军军史》，军事科学院档案馆藏，1949年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