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里的军事谋划,大多带着派系的小算盘,再好的计谋,遇上上下级各打各的主意,也没法落地。有人说“小诸葛”白崇禧在解放战争时三献生死计,蒋介石只要听一条,历史就得变样,可真要扒开细节看,这事远没那么简单。
1946年春夏,东北四平打得昏天黑地,杜聿明带着新一军、新六军这些美械王牌,把林彪的部队逼到了松花江北,哈尔滨都做好了弃守的准备。白崇禧特意飞到东北督战,亲眼见孙立人部离哈尔滨不足百公里,共军伤员遍地、弹药告急,回来就火急火燎找蒋介石:“趁胜往北追,拿下哈齐佳,把东北共军主力清干净,再抽五支美械师入关,华北、华东战局就能稳住!” 那会儿东北共军可战之兵不足十万,确实是绝好的机会。可蒋介石直接下了停战令,一来是怕马歇尔施压——美国当时要调停,要是不罢手,美援可能就断了,国军的装备补给全靠美国;二来他更怕白崇禧借着战功在东北扎下根,桂系势力壮大,将来不好控制。白崇禧后来在访谈里还痛心疾首,说蒋先生这一念之差,让林彪的部队缓了过来,两年后辽沈战役,国军精锐全折在了东北。
到了1948年,中原战场成了关键,白崇禧又抛出“守江必守淮”的计策。他说淮河是长江的屏障,得把华中、徐州两个剿总合并,总部设蚌埠,集中六十六万兵力打攻势防御,还主动请缨去坐镇。可蒋介石偏要把中原战区一分为二,徐州剿总交给自己的嫡系刘峙,华中剿总让白崇禧守汉口,硬生生把兵力拆成两半。谁都知道刘峙是出了名的“猪将军”,抗战时丢了华北,解放战争初期打中原解放区也没占到便宜,可蒋介石就是信得过他。后来淮海战役前夕,国军在东北输得底朝天,蒋介石又急着请白崇禧统一指挥,白崇禧先答应了,到南京一看傻了眼——徐州的部队摆成了“死十字”,邱清泉、黄百韬这些嫡系将领根本不听他调遣,这分明是让他来背锅。他第二天就飞回汉口,死活不肯接手,最后淮海战役国军五十多万精锐被歼,江北防线彻底垮了。
1949年局势更糟,白崇禧又献了“划江而治”的计策,发电报逼蒋介石下野,让李宗仁出面和中共谈判,想靠着长江天险争取喘息。可蒋介石退而不让,躲在溪口遥控军政大权,军令、财权一样没交。汤恩伯是蒋介石的铁杆嫡系,本该守长江,却按蒋介石的意思把兵力往上海调,江边的大炮都拆走了,李宗仁空有代总统的名头,根本指挥不动。白崇禧手里的华中部队守着湖口到宜昌的防线,防线拉了一千八百公里,兵力分散得厉害,最后百万大军渡江,南京三天就丢了。
有人说这三条计都是救命的招,可细想下来,每条计策背后都藏着桂系的算盘。白崇禧建议合并剿总,想的是掌控更多兵力;逼蒋下野,是想让李宗仁掌权,桂系能说了算。而蒋介石心里,防桂系比防共军还上心,1929年蒋桂战争的仇他一直记着,宁愿让没多大能耐的刘峙守徐州,也不肯把嫡系部队交给白崇禧。淮海战役时,白崇禧手握三十五万兵力,却扣着桂系王牌张淦兵团,只放了蒋嫡系的黄维兵团,结果黄维在双堆集被围歼,他也没真心救援。
国军当时的问题,早就不是一两条好计策能解决的了。士兵厌战,逃兵一抓一大把;国统区通货膨胀,老百姓连米都买不起,民不聊生;内部派系倾轧,嫡系和桂系互相拆台,谁都顾着自己的利益。白崇禧的计策再精,也架不住上下离心、民心尽失。他自己也不是纯为党国,桂系的存亡永远排在前面。
到现在还有人争论,要是蒋介石采纳了其中一计,会不会真的改写历史?可你琢磨琢磨,一个政权内部吵吵闹闹,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士兵不想打仗,百姓不支持,就算靠一条计谋赢了一仗,就能拦住历史的大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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