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香港的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推杯换盏的声音热闹得像过年。
结果呢,一个小女孩突然冒出一句话,瞬间把这一屋子的喜气给冻成了冰窖。
这孩子也是天真,张嘴就问爷爷为什么要用竹签刺江姐的手指。
这问题一出来,刚才还红光满面的沈醉,拿筷子的手直接僵在半空,脸色那个难看啊,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这哪是吃饭啊,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
要知道,坐在这儿的可不是一般的退休老头,那是当年国民党军统的“三剑客”之一,戴笠身边的红人。
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拉一拉,这事儿吧,还真不能光当成个八卦听。
你说毛人凤阴毒吧,郑介民阴险吧,这沈醉呢,年轻、精干,二十八岁就混到了少将,号称军统里的“天才”。
这在现在,那就是大厂里最年轻的合伙人,妥妥的精英人设。
但他这个“精英”干的是啥呢?
抓人、审讯、搞特务活动。
那时候他根本没觉得自己是在犯罪,反而觉得这是一份值得“兢兢业业”去干的工作。
他那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是刽子手,反而觉得自己在替老板看家护院,这种把杀人当打卡上班的冷漠,才是最渗人的。
说到1948年的重庆,那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关于渣滓洞里竹签扎手指那一幕,后来《红岩》里写得那是人尽皆知。
其实吧,按照后来的史料还原,沈醉作为当时的军统游击队司令和保密局云南站站长,级别高得吓人,倒也没亲自拿竹签去行刑。
但是呢,关键就在这个“但是”上。
他在场啊,他是领导啊,他是有权喊“卡”的人。
可他干了啥?
他在旁边看着,默认手底下的人把那一根根削尖的竹子往人指缝里扎。
那时候江竹筠,也就是咱们说的江姐,疼得死去活来,但那句“竹签是竹子做的,意志是钢铁铸的”,估计当时沈醉听了也就当句口号。
谁知道,这几句话后来成了他几十年的噩梦。
这人啊,只要良心没彻底坏死,账早晚是要算的。
1949年沈醉在云南被抓,后来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这一关就是十年。
这十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把皮扒下来重新长。
他跟那些死硬派不一样,他是真后悔了。
你想啊,天天在里面写回忆录,一遍遍回忆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这心里能好受吗?
他在日记里都承认了,说自己虽然手上没直接沾血,但当时的沉默,其实就是最大的帮凶。
那一根根刺进指尖的竹签,实际上是扎进了历史的耻辱柱里,想拔都拔不出来。
等到1960年被特赦放出来,他甚至都不敢看烈士家属的眼睛。
这种负罪感,比坐牢还难受。
所以当1980年那个小孙女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等于是一把扯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老头是发火还是走人,结果谁都没想到,沈醉居然没躲。
他没说什么“时代局限性”,也没说什么“各为其主”的废话来给自己洗白。
据当时在场的人后来回忆,沈醉看着孩子的眼睛,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抖得不行。
他就说了大实话,承认自己虽然没亲自动手,但当时就在现场,没有制止,是他对不起江姐。
就这么几句话,比什么长篇大论都管用。
他没有甩锅,而是老老实实认领了这份“不作为”的罪孽。
紧接着,他还给满屋子的人讲江姐有多英雄,自己有多混蛋。
这操作,直接把一场尴尬的家庭危机,变成了人生最后一次忏悔课。
这顿饭吃到最后,香港那繁华的灯火好像都暗淡了,就剩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那儿面对自己惨淡的过去。
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试图擦干手上的血,而是敢于直面那段洗不白的黑历史。
从军统的冷血杀手到晚年敢跟孩子认错的老人,沈醉用后半辈子还这张良心债,也算是给了历史一个交代。
一九九六年3月18日,沈醉在北京病逝,终年82岁,这段跨越半个世纪的恩怨,也随着他的离去彻底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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