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

活得有趣,比活得正确更重要

作者丨书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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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汪曾祺挺有意思的。

他这辈子,最让人着迷的就是他那份不按常理出牌的通透——他坦然承认自己是 “问题学生” ,却把日子过成了最生动的文学范本,用一生证明:有趣,才是人生的顶级底色。

1

西南联大的“叛逆学生”

不做标准件,只当自己

↑青年汪曾祺

19岁考入西南联大时,汪曾祺就没打算成为“规训里的好学生”。他直言自己是 “吊儿郎当的学生”,上课全凭兴趣:喜欢的课凑凑热闹,不喜欢的便直接缺席,连朱自清的宋词课也敢长期翘课,还打趣 “朱先生对我印象不佳”。

《西洋通史》考 37 分,学校规定补考需达83分才能过关,他没选择死记硬背,反而抄了两位历史系同学的答案,恰好考了85分,还一脸佛系地说 “及格还有富余”。

体育、英语常年挂科,成绩单惨不忍睹,他自嘲 “不成材”,可这 “不成材”,不过是没活在体制的标准答案里。

他唯独不逃沈从文的课。沈从文赏识他的才华,给过他 120 分的课堂作业,还对外坦言 “汪曾祺写得比我好”,甚至主动把他的作品推荐给期刊发表。

2

逃课是为了奔赴

更真实的课堂

↑汪曾祺 与施松卿

汪曾祺的“逃课”,从来不是偷懒,而是去奔赴更真实的课堂——联大周边的小茶馆里,他一壶茶泡一下午,看书、写字、观察来往行人。

市井街巷中,他看锡箔作坊师傅夯砸锡片,听菜市场的喧嚣人声,连卖木柴、卖砂锅的细节都能让他感动不已。

新图书馆建成后他反倒不去,直言“正襟危坐的集体苦读,我受不了”,对他而言,人间百态才是最好的教科书。

生活里的他更是率真。失恋了就在床上躺两天茶饭不思,挚友朱德熙看不下去,卖掉自己的物理课本,拽着他下馆子喝酒,才把他从情绪泥潭里拉出来。后来两人还常于大雨初歇时,到莲花池闲步,躲进小酒馆喝市酒、吃猪头肉,四十年后汪曾祺仍不忘这段情谊,写诗寄赠:“莲花池外少行人,野店苔痕一寸深”。

3

最会写吃的作家

其实是最懂生活的人

后来世人称他“最会写吃的文学大佬”,这话听起来响亮,内核却简单:用一辈子去爱一件小事,让“不务正业”长成一棵端正的树。

说汪曾祺“会吃”,不只是嘴馋,更是从中品出了生活哲学。

他志不在山珍海味,只抱持一个朴素的信念:“口味杂一点,人也就活得宽一点。”

在他眼中,舌头若只认一种味道,就像人生只许一种活法,难免单调。所以他特别不爱听那种话:“我绝对不吃这个。”这在他看来不是挑剔,而是给人生平白划下禁区。

翻开他的书,像翻开一本带着香气的风味指南:

他写联大门口广东老太太的鸡蛋饼:鸡蛋饼煎得两面焦黄,猪油吱吱作响,喷香。一个鸡蛋饼直径一尺,卷而食之,很解馋。

他写高邮的咸鸭蛋: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高邮咸蛋的黄是通红的。

他写手把羊肉:吃手把肉过去是不预备佐料的,顶多放一碗盐水蘸着吃。因为是现杀、现煮、现吃,所以非常鲜嫩。

除了吃食,他对草木也倾注深情。写紫穗槐“风摇紫穗,姗姗可爱”,改 “甚为” 为 “姗姗”,让静物生出灵动之美;写昆明的报春花、泰山的绣球,连花的习性、当地人的叫法都记得分明。这份对细微事物的珍视,让他在战乱、困顿中始终保有一份从容,正如他所说:生活,是很好玩的

4

意义是做出来的

不是想出来的

汪曾祺的一生,辗转南北、历经风雨,却始终以赤忱之心对待生活。他不追求宏大的人生意义,只专注于眼前的小事:看人、写字、吃饭、赏草木,却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活成了通透的模样。

他用 56 年的创作生涯证明:不必先找到宏大的人生意义才开始生活,从一件真心喜爱的小事做起,意义自会慢慢生长。——所谓意义,是做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不必纠结于“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先从一件小事做起,像他那样,于一蔬一饭中品味生活,于市井百态中体察人心,日子自然会变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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