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十二月,越共六大在河内落幕,“革新开放”四个字第一次写进越南政治报告。台下代表鼓掌的声音夹杂着叹息,因为谁都明白:这是不得已的自救。三年前,马路边排队换粮票的身影还历历在目,黑市上连一颗止痛片都被当作奢侈品。越南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视线往前拨回到一九七九年春天,答案藏在中越边境炮火弥漫的那段日子,以及许世友留下的三个“后手”。

七十年代中后期,黎笋在国内高喊“让每家都用上冰箱”,对外却大步踏进柬埔寨、挑衅中国。越军的南北作战把国库烧出了大窟窿,国际援助又因对苏一边倒而锐减,经济危机埋下伏笔。北京不得不亮剑。中央经过数次常委碰头,最终由邓小平拍板:教训必须迅速而有分寸,给苏联看,也给东南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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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一打就孤立”的处境,一九七八年十一月,邓小平走访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李光耀当面说:“越南要是吃了苦头,怪不得别人。”类似表态让河内提前失去缓冲带。次年一月,邓小平站在白宫草坪,对记者抛出那句广为人知的“我们需要惩罚一下冒犯者”。话音传到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权衡再三,没有轻举妄动。

军事层面,两条战线的指挥权分别交到杨得志与许世友手里。那年春节刚过,七十四岁的许世友还在医院吊水,听到命令立刻扔掉药瓶。“首要目标,不是多占地,而是砸烂越军的骨头。”他在临战会上抬高嗓门,“拖长了,苏联就会找理由插手。”有将领担心天气和地形,他摆手:“时间就是武器。”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拂晓,东线炮兵同时开火,莫芒岭的山谷被火光映得通红。短短数小时,同登–莫芒防区成了一片焦土,越军成建制溃散。随后高平失守,河内门户谅山告急。越南国内谣言四起,黎笋开会时拍桌子高喊:“谅山保不住,就挖战壕守河内!”然而三月初,解放军已经出现在谅山省委楼顶挂起战旗,距首都不到一百五十公里。

战略目的既已达到,中央立即下达撤兵电报。许世友接电时,只说了六个字:“懂了,边走边干。”所谓“边干”,便是那三个动作——

其一,沿边境布雷。许世友太清楚对手的嗜战脾气,大面积预埋地雷、破坏交通节点,让越军即便心存报复,也得付出高昂代价。这道雷障此后十余年始终存在,持久地牵制了越军兵力与财政。

其二,拆除北方工业体系。越南几十座工厂、发电站、铁路岔口,多为五十年代中国援建。工兵分批进场,能搬的设备装车北运,搬不动的就拆件、切割或爆破。战后统计显示,光是机床就损失上千台,越南重工业元气大伤,连子弹都得仰赖进口。

其三,清点并回收援越物资。海防、谅山仓库里堆着的钢轨、药品、卡车,一箱箱标着“支援越南”的汉字,被原封不动带回广西。运输不过来的,直接点火、炸药处理。“不能便宜了白眼狼。”一名工兵小声嘟囔,被许世友听见,他只丢下一句:“执行命令。”后来越方估算,这一回损失的物资折合数十亿美元,相当于其一年财政收入。

三个动作表面是战术手段,深层却指向同一目标——削弱越南的持续作战与经济恢复能力。事实证明,效果立竿见影。一九八零年后,越南军费长期占到财政三分之一以上,既要防柬埔寨游击队,又要警惕中国边境,国内建设几乎停摆。工业空心化导致就业紧张,港口里装船的主角从工业制成品变成大米、木材和廉价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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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很少注意到,越南后来推行的“革新开放”,与许世友当年那三招有着隐秘的因果链:北方工业断裂,逼迫河内从原苏式计划转向市场;长期封锁国境,又让官方不得不向东盟靠拢寻求投资。简言之,中国这一轮反击,把越南送上了不同于最初设想的发展轨道。

当然,越南困境并非完全由外力造成。黎笋时期的“集体化”“战时经济”才是根本桎梏。若没有那一连串冒险政策,许世友的布雷与拆厂也不会演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经济学家武大甲后来回忆:“八十年代中期,全国工厂只剩三成在运转,电力日供应不足五小时。”数据冰冷,却能说明一切。

有意思的是,三十多年过去,越南在纺织、电子代工领域逐步找回活力,但北部重工业依旧薄弱,自行研制的高端武器寥寥无几。许世友那套“抽筋断骨”的战后举措,至今仍在间接发挥效应。若要追问“为何难以翻身”,历史和现实给出的答案并不复杂:内外两张考卷,只及格一道,终究迈不出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