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8日凌晨三点,北京的秋夜格外清凉,玉泉山灯火微弱却从未熄灭。值班员接连拨出的几通加密电话,把一条绝密指令推向了国务院常务会议室:上海可能要出大状况,必须马上有人盯住。
天亮前的四个小时里,谷牧、袁宝华已把人选圈定——徐良图、王守家、曹大澄、李景昭、王德瑛、干志坚、周力、陈斐章。八个人,平均年龄不到五十岁,没有军衔,却深谙全国生产调度、人脉遍布各省。谷牧看着名单说了一句:“熟门熟路更不容易露馅。”
当日清晨七点半,王守家刚踏进计委大楼就被袁宝华拉进小会议室。门一关,谷牧已经坐在窗边等候,话不多——“要在上海听见枪声之前,把情况搞清楚”。八位老部下互递眼神,没人问“四人帮”三个字,但所有人心里都点了头。
十月九日八点整,CA916次专机起飞。航程不到两个小时,机舱里却悄无声息。王守家用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地名:锦江饭店、工交组、衡山路。徐良图扫了一眼只说一句:“凭咱们的来头,去什么地方都说得通。”这短短一句便是全部“动员”。
虹桥机场的风带着咸味。理应接机的工交组却杳无踪影。王守家给值班室追电,“怎么没人?”对方一句“旅馆客满”推得干干净净。挂断电话的瞬间,大伙儿明白——自己已被盯上。
半小时后,一辆面包车晃晃悠悠开来,车门一拉,司机先抛出一句:“春桥同志身体还好吧?”味道不对,但大家表情没变。车子在衡山路旁一幢三层小楼停下,房间简陋到连热水都没有,显然只是临时看守点。
傍晚,工交组副组长亲自出现,说是“待遇不好意思”,把八人送进装修考究的衡山饭店。饭店楼梯全部封闭,楼道里永远站着俩“服务员”盯梢。徐良图吐出一句:“金笼子也是笼子。”大家达成共识——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曹大澄借“拜访书画朋友”甩掉保安,背着一卷新取的《菊花螃蟹图》直奔愚园路。王一平正在家中候客,见到画卷,先对屋里另一位瘦高个说了句:“自己的兄弟到了。”这一声暗号,确定双方身份。瘦高个名叫李庸夫,上海市委秘书处老资历,掌握市委每一次秘密碰头会议记录。
王一平听完北京方面的任务,掏出笔记本递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写着:10月7日晚23时,徐景贤、王秀珍下令民兵一级战备;电台、报社强化武装值守;三万一千民兵待命。字迹不算工整,却字字要命。王一平低声补一句:“他们已做好两手准备,要么抢电台,要么劫指挥部。”
情报到手,八人立即分工。李景昭带全部材料飞北京,干志坚负责在饭店与工交组接洽掩护,曹大澄继续同王一平、李庸夫保持暗线。10日晚20点,王守家送李景昭登机,航班起飞那刻,上海上空没听见枪声,但谁也说不好下一秒会不会爆。
11日清晨,北京西郊机场的夜雾还没散,李景昭的皮包已经摆在谷牧案头。材料编号“上海来信”第一号。不到半小时,文件送达华国锋、叶剑英手中。两位中央领导迅速拍板:把徐景贤、王秀珍调京谈话,由马天水本人打电话“请”回来。
12日下午,徐、王二人抵京。面对确凿证据,他们只能点头称是,并让上海方面“等我们回来再说”。上海民兵随即解除一级战备,武装叛乱的链条在无声中断开。
衡山饭店里,电梯口的“服务员”突然消失。工交组的人改口称“中央有新指示,诸位同志可自由行动”。八人互望,会意而笑——任务完成。
有人问,为何派的不是特种兵而是计委干部?原因简单:工业系统、运输口、物资部门掌握着城市脉搏,他们的来去最不易惹眼。更关键的是,这群人对当时的政治风浪有足够敏感度,也有一点“办成事”的老到劲。
不得不说,那段秋日暗流涌动。如果上海真把三万多民兵推上街头,后果难以估量。正因为八人小组抢在枪声前递出材料,北京才采取“请上飞机”“谈一谈”的办法,把潜在火药桶轻轻拧上了安全盖。
事件过去多年,八位参与者大多归于平静,有的回到原岗位继续搞计划工作,有的调往地方支援基建。他们没有立勋章,也鲜少回忆那一次暗战,但历史档案里保留了“76·10特别行动”四个字——这是对那场无声较量的唯一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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