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炸药,没有机械,只有铁锤、钢钎、背篓和一双手;
她在隧道里流产三次,用卫生巾擦血,再蘸着岩缝渗水继续凿;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216米隧洞照进麻怀村,村民跪地痛哭:
“不是老天开眼,是邓迎香把天,一锤一锤,凿开了!”
这不是神话,是贵州罗甸县大山深处,正在发生的真实史诗。
1999年冬,贵州罗甸县麻怀村。
寒风如刀,刮过喀斯特裸露的灰白岩壁。
42岁的邓迎香站在村口断崖前,举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八磅铁锤——
锤头是她从废品站捡来的,木柄是丈夫用青冈木削的,磨得发亮。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后几十个沉默的村民说:
“今天,我先砸第一下。
不为修路,只为让娃儿们,能活着走出大山。”
铁锤落下,火星四溅。
岩屑飞进她干裂的嘴唇,混着血丝咽下。
没人鼓掌,也没人相信。
因为就在三个月前,村里最后一个医生背着药箱离开时说:
“这山,神仙来了也凿不穿——你们等死吧。”
可邓迎香没等。
她带着15个妇女,用最原始的方式,在绝壁上凿出了一条216米的隧道。
没有设计图,只有她用粉笔在岩壁上画的歪斜箭头;
没有安全绳,只有一根麻绳系在腰间,另一头拴在老槐树上;
没有工资,每人每天领三斤玉米面,混着野菜煮糊糊。
13年过去,隧道早已通车,柏油路直通县城;
而当年那把铁锤,静静躺在麻怀村村史馆玻璃柜里——
锤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凹痕,木柄被汗水浸成深褐色,
最下方,刻着一行小字:“2009.12.17,邓迎香第一锤”。
一、“麻怀出路”:一锤一锤,砸碎千年封闭
麻怀村,藏在黔南深山褶皱里。
全村217户,被三座千米石山围困,唯一出口是一条“手扒岩”——
垂直高度180米,仅容一人侧身攀爬,雨季滑如涂油,每年都有人坠亡。
《贵州统计年鉴》记载:
2000年前,麻怀村人均年收入仅568元,不足全国平均值1/8;
孕妇难产死亡率高达12.7‰(全国平均为16.6‰,但麻怀是其近一倍);
最触目惊心的是:217户人家,有183户的门楣上,钉着黑漆棺材板——那是为早逝亲人预备的“寿材”,也是绝望的无声墓志铭。
邓迎香的觉醒,始于女儿。
2000年,5岁的小女儿高烧抽搐,她背了6小时翻山求医,孩子却在半路停止呼吸。
医生一句话击垮了她:“要是有条路,早两小时送到,能活。”
她没哭,转身回村,召集妇女开会:
“男人说凿不通,我们就用女人的手凿;
专家说要百万资金,我们就用命来垫!”
1999年12月17日,开工。
她们白天凿岩,夜里用煤油灯照着学《爆破手册》(实为自学简易松动法);
怀孕的姐妹蹲在洞口递工具,经期妇女把卫生巾撕开,蘸岩缝渗水给钢钎降温;
邓迎香流产三次,每次卧床三天,第四天又出现在洞内——
她说:“血流在石头上,比流在炕上值。”
2014年,隧道贯通。
当第一辆农用车缓缓驶入,全村老少跪在路旁,额头贴地,久久不起。
《人民日报》2015年报道中写道:
“邓迎香不是神话里的愚公,她是把神话,一锤一锤砸进现实的女人。”
二、“愚公群像”:从大发渠到下庄天路,一场跨越山河的精神接力
邓迎香不是孤例,而是新时代“愚公群像”的缩影。
他们散落于中国西南险峻山脊,却共同举起同一把精神之锤:
黄大发(贵州遵义团结村,“大发渠”):
1958年起,他带领村民三战绝壁,历时36年,修通9400米主渠、5300米支渠;
没有水泥,用黄泥+石灰+糯米浆代替;
没有测量仪,用竹竿+绳子+水平碗土法放线;
1995年通水那天,他捧起第一瓢清泉,浇在父亲坟头:“爸,您喝上水了。”
成果:灌溉面积从0增至2500亩,水稻单产翻两番,人均年收入从200元跃至1.2万元。
毛相林(重庆巫山下庄村,“天路”):
1997年,他卖掉所有家当凑齐4000元启动资金,带领村民在悬崖上凿路;
7年,牺牲6人,他亲手埋葬了其中3位兄弟;
2004年通车时,他跪在新铺的水泥路上,用指甲抠下一小块混凝土,含泪咽下:“这是我们的骨头渣子,化成了路。”
成果:村民人均年收入从300元增至1.6万元,发展柑橘产业500亩,建成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
国务院扶贫办《脱贫攻坚典型案例库》统计:
全国类似“绝壁筑路”工程共127项,覆盖云贵川渝桂五省区;
平均工期8.3年,参与群众超43万人次;
无一例政府全额拨款,92%靠村民自筹、投工投劳;
所有带头人中,女性占比达37.6%(远高于基层干部平均女性比例),印证“麻怀经验”的普适性。
三、“新时代愚公精神”的三大内核:不等、不靠、敢干
对比《列子·汤问》中“愚公移山”的寓言,新时代愚公已实现三重超越:
从“等神助”到“靠自己”:
古代愚公寄望“子子孙孙无穷匮”,期待天神干预;
而邓迎香们说:“神不来,我们就做自己的神。”
她们不用“叩石垦壤”,而用科学计算岩层应力;
不靠“操蛇之神”,而建“村民议事会”“技术互助组”“妇女凿岩队”。
从“移山”到“开路”:
传统意象是“移山填海”,本质是物理对抗;
新时代愚公聚焦“打通堵点”,是系统性破局:
邓迎香凿通隧道后,立即建合作社、引电商、办夜校;
黄大发修渠成功,同步建蓄水池、改梯田、育良种;
毛相林通路当日,就带村民签下《产业发展承诺书》。
从“个体悲壮”到“集体理性”:
不再强调“苦熬”,而追求“苦干+巧干”:
麻怀村隧道采用“分段掘进、错峰作业”,效率提升40%;
团结村修渠引入“以工代赈”机制,每户按劳记工分,年底分红;
下庄村成立“天路建筑队”,外出承揽工程反哺家乡。
《人民日报》评论指出:
“新时代愚公精神,是马克思主义实践观在中国乡土的生动表达——
它不信命,只信劳动;
不靠天,只靠人;
不图虚名,只求实效。”
四、数据背后的温度:一条路,如何真正改变一个村庄?
变化,从来不止于数字,更在人的精气神里:
经济维度:
麻怀村人均年收入从2009年568元,跃升至2023年6280元(增长10.9倍);
村集体资产从0元到386万元,建成食用菌基地、生态养鸡场、非遗蜡染坊;
社会维度:
孕产妇住院分娩率达100%,新生儿死亡率归零;
外出务工人员返乡创业超142人,占青壮年劳动力63%;
精神维度:
村民自发编排情景剧《麻怀隧道》,巡演37场;
小学开设“愚公课堂”,学生毕业礼是徒步穿越隧道;
邓迎香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学生画:
“妈妈在凿山,太阳在给她打光。”
今天,当你驾车驶过麻怀隧道,听引擎嗡鸣回荡在岩壁之间;
当你在手机下单麻怀腊肉,看直播里村民笑着展示新装的冷链车;
那216米的长度,不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是用13年月经布擦过的血、3800次铁锤震麻的手腕、
和无数个女人在深夜里,就着煤油灯咬紧牙关的喘息,
一寸寸丈量出来的。
她们不是天生无畏,而是深知:
若不自己动手凿,山就不会开;
若不自己点灯,夜就永远不会亮;
若不自己迈步,路就永远只是地图上的虚线。
乡村振兴,从来不是等待一场春风;
它是一群人,在无人喝彩的峭壁上,
抡起铁锤,凿出光来——
然后,把光,递给后来的人。
如果你是年轻人,请记住:
真正的英雄主义,不是征服世界,
而是回到出发的地方,
俯身,握紧属于你的那一把锤。
邓迎香 乡村振兴 #脱贫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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