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97年5月8日,徐湖平在《江南春》拨交单上签下名字,二十年后他却对媒体称“从未经手”。
那张泛黄的档案记录与如今的矢口否认直接撞车,这幅当年被卖6800元的画作,今春拍估价竟高达8800万元。
签字的责任该由谁承担?天价背后的真相如何查清?
作者-常
签字记录无法抵赖
时间回拨到1959年,收藏家庞增和怀着满腔热忱,将137件古画无偿捐给了南京博物院,其中就包括这幅传为仇英真迹的《江南春》,可谁能想到,这份沉甸甸的文化馈赠,几十年后竟然成了一笔糊涂账。
就在1997年5月8日,一份拨交单上赫然写着“徐湖平”三个字,当时的画作被标注为“仿仇英”,正式被拨交到了江苏省文物总店。
这本来只是一次正常的内部流转,但事情在去年年底起了波澜。
已经退休多年的前院长徐湖平在接受采访时,不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信誓旦旦地说这事儿“完全没有参与处理”,还顺带给自己立了个“退休二十年不问世事”的贞节牌坊。
这话要是放在别处听听也就算了,偏偏新华社在同一天就公布了那张有着他亲笔签名的原始文件,日期、名字、事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就尴尬了,一边是白纸黑字的铁证,一边是当事人“没经手”的坚决否认。
但这事儿显然没他想得那么简单,档案室的记录不会撒谎,那个签字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把他钉在了责任链条上。
他说自己不是鉴定家,所以没参与鉴定,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但在行政管理中,签字往往代表流程的合规性、处置的严肃性,都得由你来兜底。
公众不关心你是不是鉴定家,公众只关心,在这个涉及巨额国有资产和珍贵文物的处置过程中,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又该承担什么责任。
行政责任无法切割
徐湖平的辩解逻辑其实很有代表性——“我是院长,但我不是鉴定家”,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鉴定是技术活儿,我不懂,所以这锅我不背。
在博物馆的日常运作中,鉴定和审批确实是两个环节,但这并不意味着两者可以彻底割裂,专家负责辨真伪,定性质;院长负责审流程,把关口。
鉴定错了是学术水平问题,但流程错了就是管理责任问题,1997年的这次拨交,依据的是1986年的《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白纸黑字写着,对于不够馆藏标准的藏品,可以调剂,但审批环节、公示环节以及优先告知捐赠人,是必须严格遵守的程序硬杠杠。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徐湖平签了字,说明流程走完了,但那个神秘买家“顾客”是谁?为什么定价只有区区6800元?
更耐人寻味的是法律层面的界定,根据《民法典》,如果赠与行为严重违背了赠与目的,赠与人是有权撤销的,庞家后人把画捐给博物馆,目的是保存和研究,绝不是让你贱卖给私人藏家。
现在这幅画流落市场,还被标出了天价,这不仅是对庞家信任的透支,更是对公益性质的公然践踏,这时候再强调“鉴定为假”,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苍白的掩饰。
所以说,徐湖平的否认,本质上是在挑战公众的常识和制度的底线,他把“经手”理解成了“亲手鉴定”,这是一种偷换概念。
在公共管理中,“经手”意味着在这个环节上你拥有裁量权,同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你不能既享受权力的光环,又拒绝责任的阴影,这种权力的傲慢,比画作的真假更让人寒心。
价格反差无法忽视
如果说签字是第一重炸弹,那么价格就是第二重冲击波,2001年4月16日,江苏省文物总店开出了一张发票,品名是“仿仇英山水卷”,金额6800元,买家只写了一个模糊的“顾客”。
这个数字在当时看来或许不算太少,但把它放到今天的拍卖预展上,简直就是个笑话。2025年5月,这幅画出现在北京嘉德的春拍预展上,估价飙升到了8800万元。
哪怕是对艺术品市场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出这里面的问题,从6800元到8800万,这中间的一万多倍涨幅,是通货膨胀能解释的吗?
当《江南春》在南博的档案里被盖上“仿品”的戳记时,它的命运就被注定了——它不再是国宝,而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库存积压品。
这种定性权的滥用,比单纯的贪污更可怕,因为它披着“专业”的外衣,让人难以反驳,直到二十多年后,市场用真金白银给出了最响亮的耳光,人们才惊觉,原来当年的“鉴定”可能是如此儿戏。
这种反差带来的刺痛感是巨大的,捐赠人庞叔令在查验馆藏发现画作失踪时,那种震惊和愤怒可想而知,他起诉南博,要求返还画作,这不仅仅是为了追回一幅画,更是在讨一个公道。
公信力无法透支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徐湖平一个人能不能“退休安好”的问题了,它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对文博体系公信力的全面体检。
目前,江苏省文旅厅已经成立了专班进行调查,法院也开庭审理了庞家的起诉,甚至庞叔令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要求查看流转材料。
这些动作虽然迟了一些,但至少说明,制度的纠错机制正在启动。
南博方面在情况说明里强调,当年的处置是“按规定”办的,但也承诺会深入核查去向,如果发现违规会严肃处理,这话说得还算得体,但公众要的不是一句空泛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结果。
那个6800元的买家到底是谁?中间经过了哪些手?现在的持有人又是谁?这个完整的链条,必须一环扣一环地展示在阳光下。
对于徐湖平个人来说,这次事件可能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哪怕他曾经在文物保护上做出过贡献,也无法掩盖这次“撒谎”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个管理者,在退休多年后,依然试图用谎言来掩盖过去的行为,这不仅是对历史的不敬,更是对自己人格的贬低。他说“以调查结果为准”,这句话说得漂亮,但前提是,调查必须基于事实,而不是基于某些人的回忆。
结语
档案比记忆更诚实,签字的分量从不因时间的流逝而减轻,责任不容推卸。
调查专班必须还原完整链条,法院的强制执行将倒逼信息公开,真相必将浮现。
当程序正义在档案室里沉睡,谁该为捐赠人的信任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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