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上海的天简直就像要塌下来一样,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儿和即将变天的恐慌。
那时候黄浦江边的码头,全是疯了一样想跑路的人,一张去台湾的船票被黄牛炒到了几根大黄鱼(金条),平时不可一世的大亨们这会儿全没了脾气,只想着怎么把家产换成硬通货带走。
可就在静安寺旁边那栋漂亮的小洋楼里,锦江饭店的老板娘董竹君却干了件让人掉下巴的事:她不但不跑,反而让人把店里的红木桌椅擦得锃亮,连账本都理得清清爽爽,就像是在等一位重要的客人上门。
周围人都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吓傻了,甚至有人在背后嘀咕她是“守财奴不要命”。
结果没过两天,一辆满身泥巴的军用吉普车,“吱”的一声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个穿着土布军装、满脸杀气的解放军将领。
路过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想这就开始了,肯定是要查封资产抓典型。
谁知道,那个当官的走到门口,看见迎出来的董竹君,二话不说摘下帽子,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嗓音有点抖地说:“董大姐,宋时轮来还当年的救命恩情了。”
这一下,整个上海滩的流言蜚语全哑火了。
谁能想到,这个每天在饭店里迎来送往的老板娘,手里竟然握着一张通往新政权的“王炸”。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投资不看财报看人品,一旦赌对了,回报率是无法计算的。
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
大家现在提董竹君,都说是“锦江饭店创始人”或“民国女强人”,听着挺风光。
其实把时间倒回去几十年,她的人生开局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12岁那年,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亲爹把她抵押进了青楼。
那时候的青楼哪有什么才子佳人的浪漫,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坑。
一般的小姑娘进去,哭两天也就认命了,学着怎么发嗲讨好男人。
但董竹君这人从小就“轴”,她不学媚术,反而专心听那些达官显贵在枕边吹牛、聊时局。
她就像个没感情的录音机,硬是在那个充满胭脂味的大染缸里,拼凑出了外面的世界长啥样。
后来遇到了革命党人夏之时,书上总说是英雄救美,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一场两个聪明人的“越狱计划”。
夏之时需要掩护,董竹君需要自由。
逃跑那天晚上,董竹君连那个年代女人最看重的首饰软细都没拿,光着身子跳窗户,结果把脚脖子都摔断了。
换个人估计就在地上哭爹喊娘了,她硬是咬着牙,拖着条废腿跑出了那个魔窟。
这一跑,她不仅甩掉了老鸨的打手,更是甩掉了几千年来套在女人脖子上的那根绳索。
按理说,嫁给夏之时成了四川督军夫人,这就该是童话大结局了。
住着大别墅,使唤着丫鬟,这不就是那个年代女人梦想的终点吗?
可董竹君偏不。
她在日本留学几年,脑子里的系统升级了,回来一看老公,还是那个要把女人关在后院当金丝雀的封建官僚。
两人日子越过越别扭,夏之时最后摊牌:要么乖乖当姨太太,要么滚蛋。
董竹君二话没说,带着四个女儿净身出户。
那时候的女人离婚,等于是在社会性死亡,但她觉得与其跪着享福,不如站着要饭。
回到上海的董竹君,真是把“搞钱”这事儿琢磨透了。
她没去求以前那些阔太太朋友,而是盯上了最不起眼的生意。
她居然开了家“女子黄包车公司”。
这招在当时简直是降维打击,那时候拉车的全是臭烘烘的大老爷们,为了抢客能打出脑浆子。
董竹君招了一批女司机,统一制服,讲礼貌,主打一个安全卫生。
这下好了,那些有钱太太和小姐们觉得坐这车体面又有安全感,生意火得不行。
这哪是拉车啊,这分明就是那个年代的“高端网约车”服务。
也就是在做生意的那段时间,1935年的一个深夜,锦江川菜馆门口来了个奇怪的“叫花子”。
这人衣衫褴褛,饿得直打晃,但眼神像刀子一样利。
店里的伙计正要赶人,董竹君一眼就看出这人不对劲。
那人递上一封信,表明自己是被国民党通缉的要犯,急需盘缠跑路。
这时候收留这种人,搞不好全家都要掉脑袋。
董竹君大概只思考了三秒钟,不仅让人给他弄了热饭热菜,还把柜台里的现金全掏了出来,塞到那个年轻人手里,只说了一句:“拿去用,做大事要紧。”
那个拿了钱消失在夜色里的年轻人,就是后来的上将宋时轮。
董竹君当时根本不知道这笔钱会换来什么,她只是凭着自己从底层爬上来的直觉,觉得这群敢拿命拼的人,值的帮一把。
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魄力,根本不是一般生意人能有的。
1949年以后,锦江饭店成了接待各国元首的“国宾馆”,也是新中国外交的门面。
很多人觉得这是因为宋时轮的关系,其实这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董竹君这种人,不管把她扔到哪个时代,她都能活成个传奇。
她没背景、没学历,全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硬是在那个乱世里杀出一条血路。
1997年12月6日,这位世纪传奇女性在北京逝世,享年97岁,走得安安静静。
参考资料:
董竹君,《我的一个世纪》,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年。
上海市档案馆编,《上海解放档案实录》,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年。
《宋时轮传》编写组,《宋时轮传》,军事科学出版社,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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