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事里走动的人》是一封写给所有游子的时间家书。

在快速变化的时代,故乡是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刺。韩浩月以克制的深情,记录了一个山东游子二十年间的逃离与回归、撕裂与和解。书中那些带着炭火温度的细节——奶奶烘烤的衣裳、洗净手后接过的杂志、绿皮火车窗外的平原——不仅是他个人的往事,更是一代人共同的精神原乡。

这本书不制造乡愁,它安放乡愁。2025年即将过去,让我们通过这些真诚的文字,与自己的过往温柔对视,然后更坚定地走向前方。

与往事干杯,和故乡和解

——读《在往事里走动的人

文:胡忠伟

2025年新年伊始,我就收到了韩浩月先生寄来的新著《在往事里走动的人》(现代出版社2025年1月初版)。红色的封面上,乡村院落的疏疏离影,一下子把人带入遥远而又切近的乡村氛围里。韩浩月在扉页题签道:“往事如行李,可带走可放下。”那么,就让我们走进韩浩月的往事,走近故乡,走近故乡的山水,走近故乡的人事,一同欢笑,一同流泪,一同兴奋与悲伤,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往事干杯

离开故乡山东郯城已二十多年,韩浩月游走在城市里,娶妻生子,组建自己的小家,经营自己的事业,但他始终回望故乡、理解故乡,在与故乡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思中,一次次与故乡达成和解。

作者直面自己的内心波澜,以至真至诚的态度直面一生所爱,深沉回忆、反思并追问时间深处的亲人和故乡。从故乡的逃离者、批判者到回归者,经历一系列心路历程后,游子的心态由复杂变得简单。时间没有为他的回忆镀金,反而赋予他承担痛苦的勇气与表达的力量。作者以流畅的文笔、生动丰富的细节、简洁有力的文字,隐忍克制着情感,在无声的文字诉说中,蕴藏着直击人心的乡愁力量。

本书分为上下两辑:上辑“旋转的陀螺”,书写离世与在世的亲人;下辑“遥远的风筝”,记录身边及千里之外的朋友与故交。他们的面影、影像相互交织,构成一幅既模糊又清晰的群像图景。作者以非虚构的写作风格,记录了自己离乡二十多年的心理变化,以及这二十多年间与亲人相关的故事、故乡的变迁。“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离开故乡与母亲,就像被一记重重的、长长的鞭子甩出去的陀螺,借着惯力慢慢滑远。”但故乡永远在那里,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存在,游子在外,终要归来。

面对故乡,“近乡情更怯”的陌生与疏离自然无法摆脱。《母亲在远方》《父亲看油菜花去了》《奶奶的葬礼》《故乡守墓人》《六叔,他是传奇》《坐绿皮火车去参加三弟的婚礼》等篇章,皆可反复咀嚼,情深字简。若时光能倒流、岁月能轮回,亲人们悉数归来,故乡依旧是当年模样,心中该是何等欣喜?故乡曾是遥远、偏僻的,呈现出与城市光鲜亮丽截然不同的样貌。

这些质朴而富有画面感的文字,透露出韩浩月的一厢情愿——他仍固执地想在文学叙述中,留住亲人与故乡同在的那段光阴。奶奶用火烘烤过的衣服,接触皮肤的刹那,仿佛能听见皮肤的欢欣,那份温暖能持续半个小时甚至一整个上午;种玉米的时节,他和爷爷来到玉米地边,有时他刨坑、爷爷放种,有时则是爷爷刨坑、他放种;和六叔一起忙完杀猪的生意后,他会用香皂仔细洗净双手,换上白衬衣,骑上自行车来到报亭,从窗口递进两块钱,接过那位美丽姑娘递来的崭新杂志,油墨香扑面而来;他和三叔在父亲坟前交谈,三叔哭了,他也湿了眼眶;他偏爱慢车,一列缓缓驶过辽阔平原的火车,更能彰显其从容与静美。这些生命中的往事,不经意间与作者重逢,也悄悄融入了我们的生命。

故乡是作家的生命之源,亦是精神归宿。故乡赋予每个人身躯、物质、语言、故事、情感与心灵。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刘亮程说:“没有故乡就没有文学。当你觉得世界陌生,文学能帮你回到童年的村庄。”诚然,在故乡,我们方能如儿时那般放声歌唱,在夜归路上数星星,在稻草堆旁听风声,亲近庄稼与土地,与父兄亲人、朋友故交把酒言欢,畅快地放飞自我、回归本真。但另一方面,后工业时代的故乡日渐凋敝,尤其是土地上的亲人们一个个老去。我们在城市打拼多年,归来时感受到的亲切与陌生交织的复杂情绪,以及往事与现实间的撕裂感,深深刺痛着心房。这难道就是一代人成长的代价与阵痛?是故乡带给游子的羁绊吗?即便如此,我们仍无法斩断与故乡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无法停下回归故乡的脚步——我们的根脉在此,心灵的羁绊亦在此。

韩浩月说:“人不能总活在往事中,可要是没了往事作为注脚,人也许会失去出处、根基与故乡。”那么,面对日渐消逝的故乡人事、风物与草木,就让我们毅然举起酒杯,与往事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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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凌小凡

初审:毕椿岚

复审:赵海燕

终审:李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