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攥着最后一点卢比站在古吉拉瓦拉的街边，背包里塞着几天前退回来的货，手机里父亲的酒店账单还在跳，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再住下去，这点钱连回程的票都买不起，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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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父亲在三姑家住着还行，表弟结婚那几天，三姑丈还带他们去吃烤肉，硬塞给他一叠当地的钱，说孩子不容易啊，三姑拍他肩膀的时候，他闻到袖口有椰浆饭的味道，可一进小叔家的门，那点暖意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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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没明说，可沙发角那床旧被褥，还有总比饭点晚十分钟才端上来的饭，都像在数日子，直到那天他想给侄女买个发卡，想让屋里松快点，婶婶一听，直接把腌青椰子摔了，当俺们求你施舍呢，叔叔没拦，只低头扒着锅里剩的那点鹰嘴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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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寒心的是二姑的电话，父亲听完了那头说凑合着跟陌生人挤，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时，他看见老人拇指在屏幕上蹭出两道灰印，原来自己连给至亲添点负担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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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麦子蹲在清真寺墙角，给国内房东发消息，路灯照着他，影子拉得老长，远处鞭炮响着，是婚礼，父亲在屋里咳，一声接一声，他忽然想起三姑家窗台那盆茉莉，年年没开过花，有些人啊，连装模作样盼一盼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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