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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哇,李哥,莎莎舞厅今晚搞‘活动’,听说新来的几个妹儿长得巴适得板!”

下午三点,宽窄巷子旁边的老茶铺头,王老三嘬了口茉莉花茶,拿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瘫在竹椅上的李建军

李建军眯着眼睛,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撇了撇:“搞锤子活动,上次去莎莎,门票50块,进去就看到两个主持人在台上讲冷笑话,比我妈煮的白粥还寡淡,老子差点当场睡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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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三嘿嘿一笑,掏出烟给李建军递了一根:“这次不一样,我听舞厅头的保安说,新来的妹儿里头有个骑机女,穿个皮衣,那身段,啧啧啧……”

李建军一听这话,眼睛唰地就亮了,坐直身子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机车女,有点意思。钱嘛……”他摸了摸裤兜,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昨天我妈刚发退休金,八千块,老子拿了五千,够耍两天了。”

这话一出口,茶铺头几个喝茶的老头老太太都朝他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鄙夷,李建军却满不在乎,翘着二郎腿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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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四十岁的李建军,是成都砂舞圈里出了名的“啃老专业户”。

不上班,不结婚,天天揣着老妈的退休金泡舞厅,活得比谁都潇洒。

街坊邻居提起他,都摇头叹气:“李家那个娃,算是废了,四十岁的人了,还靠老娘的退休金过日子,打爹骂娘的,没一句好话。”

这话真没冤枉他。李建军在家里那叫一个一手遮天,老妈的退休金卡,他直接揣在自己兜里,每个月一到账,先抽走一大半,剩下的给老妈留着买菜做饭。要是老妈敢多说一句,他就拍桌子瞪眼,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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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说他对老妈不好吧,也不全是。去年老妈感冒发烧,他比谁都积极,半夜三更背着老妈往医院跑,又是挂号又是缴费,忙前忙后没一句怨言。

邻居们都纳闷,这小子咋突然转性了?后来才听李建军跟王老三吐槽:“你懂个锤子,我妈是我的提款机!提款机要是坏了,我上哪儿拿钱去泡舞厅?她老人家健健康康的,我的好日子才能长长久久!”

这话糙理不糙,李建军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要老妈的退休金按时到账,他就能在砂舞厅里挥金如土,对着那些舞女大手大脚,享受着被人围着喊“李哥”的滋味。

茶铺头待不住了,李建军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王老三的肩膀:“走,去莎莎!今天老子请客,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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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骑着电瓶车,一路突突突地往莎莎舞厅赶。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男男女女的说笑声。

门口的霓虹灯闪得人眼睛花!

李建军昂着头,从兜里掏出钱甩给售票员:“两张票!”

售票员麻溜地递出票,脸上堆着笑:“哥,晚上有表演,保证精彩!”

李建军哼了一声,心里骂道:精彩个屁,上次的冷笑话老子还记着呢。

一进舞厅,一股混杂着香水味、汗味和烟酒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舞池里乌泱泱的全是人,男男女女搂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奏晃来晃去。

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射灯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照得人脸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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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三眼睛都看直了,拉着李建军的胳膊:“李哥你看,那边那个穿皮衣的,是不是我说的机车女?”

李建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留着短发、穿黑色皮衣皮裤的女人,正靠在吧台边喝酒,手里还把玩着一串钥匙,钥匙链上挂着个机车模型。那女人身材高挑,眉眼带点冷艳,跟舞厅里那些娇滴滴的妹儿完全不一样。

“有点意思。”李建军搓了搓手,径直走了过去。

“美女,跳舞?”李建军凑到机车女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机车女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曲十块,包时两百。”

“两百就两百!”李建军大手一挥,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啥。

两人走进舞池,音乐正好切换到一首慢摇。李建军刚想凑近点,就被机车女一把推开:“离远点,别动手动脚的。”

李建军有点尴尬,讪讪地收回手:“妹妹,你这脾气够辣的啊。”

机车女接过钱,还不忘丢下一句:“抠门的男人,没意思。”

李建军气得脸都绿了,王老三赶紧跑过来安慰他:“李哥,别生气,不值得。那边还有好多妹儿,换一个耍。”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走,换一个!今天老子非要耍高兴不可!”

两人又在舞厅里转了一圈,这次李建军学乖了,专门挑了个看起来温柔点的妹儿,叫小芳。

小芳穿了条碎花连衣裙,说话细声细气的,看起来特别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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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是经常来舞厅耍吗?”小芳一边跳着舞,一边跟李建军搭话。

“那可不,老子天天来。”李建军得意地说,“你看哥这身行头,差钱吗?”

小芳眨了眨眼睛,突然叹了口气:“哥,你真好命啊。不像我,天天来舞厅跳舞,都是逼不得已。”

“咋了?”李建军来了兴趣。

小芳眼圈泛红,声音也哽咽起来:“我爸前段时间生病住院,花了好多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没办法,只能来舞厅跳舞挣钱,一天跳十个小时,脚都肿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李建军最见不得女人哭,心一下子就软了:“妹妹,别难过,不就是钱吗?哥给你!”

他掏出一百块钱塞给小芳:“拿着,买点好吃的。”

王老三无奈地摇摇头:“李哥,你这是又被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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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不以为意,拍了拍胸脯:“没事,老子有钱!走,喝酒去!”

两人来到吧台,李建军豪气地说:“服务员,来两瓶洋酒!最贵的那种!”

服务员眼睛一亮,赶紧拿出两瓶包装精美的洋酒:“哥,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洋酒,一瓶八百八,两瓶一千七百六。”

“啥子哦?八百八一瓶?”李建军吓了一跳,这洋酒在外面顶多两百块钱一瓶。

这时候,刚才那个小芳又走了过来,挽着李建军的胳膊:“哥,你真好,还请我喝酒。这洋酒我早就想尝尝了,就是太贵了,舍不得买。”

李建军被她这么一夸,又把心一横:“开!今天老子请客!”

服务员麻溜地打开洋酒,给两人倒上。李建军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这酒的味道跟白开水兑酒精没啥区别,明显是假的。但小芳却喝得津津有味,还一个劲地夸:“真好喝!谢谢哥!”

李建军硬着头皮喝完一杯,心里暗暗叫苦,这一千多块钱,又打水漂了。

酒过三巡,李建军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十点了,兜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他打了个酒嗝,搂着王老三的肩膀:“走,回家!明天再来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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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舞厅,冷风一吹,李建军的酒劲醒了大半。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兜,心里有点慌,这五千块钱,一下午就花了大半。

“李哥,现在咋办?”王老三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咋办?回家!”李建军没好气地说。

两人骑着电瓶车,一路沉默地往家赶。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李建军看到老妈正站在路灯下,眼巴巴地望着路口。

“妈,你咋在这里?”李建军心里有点愧疚。

老妈看到他,赶紧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建军,你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李建军看着老妈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老妈的退休金,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自己却拿着这些钱,在舞厅里挥霍。

“妈,我不饿。”李建军低声说。

“不饿也吃点,你看你,脸都白了。”老妈拉着他的手,往家里走。

回到家,老妈端出一碗热乎的面条,里面卧了两个鸡蛋。李建军吃着面条,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下个月的退休金……”李建军犹豫着开口。

“放心,下个月我一拿到就给你。”老妈笑着说,“你在外面耍,别委屈了自己。”

李建军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管不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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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建军还在睡懒觉,就被王老三的电话吵醒了。

“李哥,快起来!莎莎舞厅新来个妹儿,长得比天仙还好看!”

李建军一听这话,瞌睡虫一下子就跑没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兜里,空空如也。

“钱呢?”李建军皱着眉头。

这时候,老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钱:“建军,这是我这个月省下来的两千块,你拿着,去耍吧。”

李建军看着老妈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老妈布满皱纹的脸,心里挣扎了半天。

最终,他还是接过了钱,揣进兜里。

“妈,我走了!”李建军换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小区门口,王老三已经骑着电瓶车在等他了。

“李哥,快点!晚了就排队了!”

李建军跳上电瓶车,拍了拍王老三的肩膀:“走!去莎莎!今天老子要耍个痛快!”

电瓶车突突突地往前开,风吹起李建军的头发,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闪烁的霓虹灯,嘴角又勾起了得意的笑容。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他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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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都的砂舞江湖里,像李建军这样的啃老族还有很多。

他们揣着父母的退休金,在舞厅里挥霍着青春,享受着短暂的快乐。

而那些在舞厅里跳舞的女人,有的是为了生计,有的是为了消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舞池里的灯光依旧闪烁,音乐依旧震耳欲聋。男男女女搂在一起,晃着,跳着,仿佛这样就能忘记生活的烦恼,忘记现实的无奈。

只是,当曲终人散,灯光熄灭,留下的,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一个个空虚的灵魂。

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又会是一番热闹景象。

新的客人会来,新的故事会上演,砂舞江湖的传奇,还在继续。

舞厅门口的霓虹灯,依旧亮得刺眼,像是在嘲笑着这些沉溺其中的人,又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揣着退休金,兴冲冲赶来的李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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