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3月,北京那会正倒春寒,冷得刺骨。

大家都知道这一年钱钟书家里出了大事,他们唯一的闺女钱瑗走了,才59岁。

看过《我们仨》的人,估计都哭湿了一大把纸巾,觉得这家人太苦了。

可大伙儿哭归哭,基本没人留意到那个站在钱瑗身后的大高个儿男人。

他叫杨伟成。

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就是个背景板,是钱钟书那个“看起来挺老实”的女婿。

这事儿得从头捋。

50年代初的北京,那气氛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杨伟成那时候绝对是相亲市场的“天花板”。

老爹是赫赫有名的建筑师杨宽麟,家里住的是东城区西石槽的大四合院,他自己又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建筑设计师。

就这条件,哪怕闭着眼找都能找个好的。

结果人家还真就找了个最好的——常沙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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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现在学艺术的谁不知道?

“敦煌守护神”常书鸿的宝贝闺女,林徽因亲自带的学生。

1951年,26岁的杨伟成和22岁的常沙娜在美国碰上了,那是真的一见钟情。

俩人都是海归,又有共同语言,回国就领了证。

按理说,这就是标准的王子公主剧本,以后日子肯定美得冒泡。

坏就坏在那个“新旧夹杂”的家庭环境上了。

杨伟成他妈,那是个老派规矩极重的人。

在她眼里,你常沙娜在外面名气再大,回了家就是杨家的媳妇,你就得早起请安,就得下厨做饭。

可常沙娜是干嘛的?

人家那双手是用来画人民大会堂天顶的,是设计国礼的,哪能天天围着锅台转?

在四合院住的那几年,常沙娜过得憋屈死了。

白天在学校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家还得看婆婆脸色。

杨伟成夹在中间,那是真难受,一边是亲妈,一边是爱人,这碗水怎么都端不平。

最后没办法,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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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被所有人看好的“金玉良缘”,硬是让柴米油盐和婆媳规矩给磨断了。

常沙娜走的时候挺遗憾,但也没招。

杨伟成呢,一下子成了单亲爸爸,带着一儿一女,既当爹又当妈。

那年头又没有保姆,一个大老爷们带俩孩子,谁过谁知道。

这一晃就到了70年代。

杨伟成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凑合过呗。

谁知道,给他牵红线的,居然是他那个才四岁的小侄子。

这小屁孩也是住在同一个大院里的,没事儿就爱往邻居家跑。

为啥?

因为邻居家有个阿姨,特别温柔,老给他糖吃,还给他讲故事。

这个好脾气的阿姨,就是钱瑗。

那时候钱瑗心里也是苦得就像吞了黄连。

她是钱钟书和杨绛的心头肉,本来挺骄傲的一姑娘,结果第一段婚姻惨得不行。

前夫王德一,那是她大学同学,也是才子,结果在那个特殊的动荡年代,因为不堪受辱,自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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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瑗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心都死透了,压根没想过再找。

结果因为小侄子那一颗糖,杨伟成的妈和杨绛这两老太太先聊上了。

这一聊不要紧,发现这简直是绝配啊:门当户对就不说了,这边儿子离异带俩娃,那边闺女丧偶单身,而且杨伟成人厚道,没坏心眼。

杨绛先生那眼睛多毒啊,一眼就看中这女婿靠谱。

但杨伟成心里直打鼓。

他比钱瑗大整整十岁,家里还有两个正青春期的“拖油瓶”——儿子杨宏建18岁,女儿杨敏16岁。

让人家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大学教授,进门就当两个大孩子的后妈,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地道。

可缘分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

两个被生活狠狠锤过的人,才更懂得怎么小心翼翼地捧着对方的心。

1974年,47岁的杨伟成和37岁的钱瑗低调结婚了。

没摆什么酒席,就是两家人凑一块吃了顿饭。

事实证明,杨绛没看走眼。

钱瑗这个后妈当的,那叫一个绝。

她没端着长辈的架子,也没想去“管教”谁,她就把自己当成个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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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物资多紧缺啊,钱瑗愣是每周都要骑车去灯市口,给孩子们买牛肉干、买西式点心。

最神的是,为了跟这两个正叛逆的孩子有话聊,她甚至会提前翻那一周的《电视报》,把电视剧情节先预习一遍,就为了吃饭的时候能跟孩子们侃大山。

杨伟成的儿子杨宏建后来回忆说,钱瑗从来没让他们觉得家里多了个外人。

她英语好,就给孩子补习英语,那种耐心,亲妈都不一定做得到。

在那个特殊的重组家庭里,杨伟成终于松了一口气,日子总算是有了点热乎气。

1976年唐山大地震,北京也跟着晃。

钱钟书家的房子裂了大缝,成了危房。

杨伟成二话没说,把老丈人丈母娘全接到自己那个抗震的四合院里。

那段时间,一大家子七八口人挤在一起,虽然挤,但是心齐。

杨绛后来在书里提过那段日子,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她对这个女婿是真满意。

可老天爷这编剧,总是喜欢在剧情最好的时候给你来个急刹车。

改革开放后,大家都忙着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钱瑗更是拼命三郎,又是带博士,又是编教材。

她太累了,腰疼也忍着,咳嗽也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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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伟成看着心疼,劝也劝不住。

1995年,那张确诊单下来的时候,杨伟成感觉天都塌了。

骨癌。

这病疼起来是要命的。

最后那两年,杨伟成基本上就把家安在医院了。

他看着以前那个爱笑、爱吃糖的妻子,一点点瘦脱了相,疼得缩成一团。

他恨自己没早点逼着她去体检,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1997年,钱瑗还是走了。

比她那年迈的父母先走了一步。

杨伟成没倒下,他像个沉默的影子,把妻子的后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又转过头去安慰那两个悲痛欲绝的老人。

后来钱钟书也走了,剩下杨绛一个人,杨伟成还是常去探望,替亡妻尽孝,直到杨绛先生离世。

回过头来看,杨伟成这一辈子,其实挺像那个时代很多知识分子的缩影。

他的两段婚姻,一段撞上了新旧观念的墙,一段掉进了生离死别的坑。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著作,但他用自己的肩膀,硬是扛起了两个传奇家族背后的那些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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