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5月,南京军区第一政委廖汉生推开湖南桑植那扇破柴门时,绝对没想到会碰这么大一颗软钉子。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
堂堂开国中将,又是杨尚昆的妹夫,更是贺龙元帅的亲外甥女婿,满怀期待地跑回来认亲,结果亲闺女不仅没扑上来哭,反而指着旁边一个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干瘦老头,冷冰冰地来了句:“这是我爸爸。”
那一瞬间,空气估计都冻住了。
警卫员和陪同干部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个抽烟的老头其实是廖春莲的公公,但在那个特定的节骨眼上,这闺女就是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生恩没有养恩大,在这个贫苦农妇心里,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的高官只是个这就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而那个陪她熬过苦日子的公公,才是真的爹。
血缘在养育之恩面前,有时候真就显得轻飘飘的。
要说这事儿赖谁,还真不好说,这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烂账”。
把时间轴拉回半个世纪前。
当年的廖汉生那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贺龙老总看人极准,直接把自己亲外甥女肖艮艮许配给了他。
这在当时可是标准的“红二代”联姻,要是没后来的战乱,这就妥妥是一段佳话。
可那时候是啥环境?
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年月。
婚后没多久,红军主力要长征,廖汉生得走,老婆孩子得留。
这一走,就是生离死别。
那时候没有微信也没有电话,人一进大山或者一过草地,基本就跟从地球上消失了差不多。
前线打得惨,后方更乱。
没过几年,部队里就传来消息,说肖艮艮被叛徒出卖,已经牺牲了。
这消息在当时那种环境下,那是传得有鼻子有眼。
廖汉生那时候正值壮年,又是带兵打仗的,在组织的撮合下,后来就跟白林结了婚。
这在革命战争年代太常见了,谁也没法苛责,毕竟活着的人还得继续革命不是?
但老天爷就爱开这种地狱玩笑。
肖艮艮根本没死。
她带着还在襁褓里的女儿廖春莲,硬是在深山老林里像野草一样活了下来。
那个年代的生离死别,往往就是一张由于信息闭塞导致的单程票。
等到建国后,廖汉生知道前妻还活着的消息时,这事儿已经没法解了。
他在北京有了新家,有了新的一堆孩子;而在湖南老家,前妻守着女儿,吃糠咽菜过了一辈子。
对于廖春莲来说,从小听着村里人指指点点,说你爹当大官去了,不要你们娘俩了。
这种怨气,那是几十年一点点攒下来的。
她结婚生子,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全靠夫家帮衬。
那个抽旱烟的公公,那是实打实帮她带孩子、干农活的人。
所以当1979年,那个传说中的爹突然出现,她那种本能的抵触和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
指鹿为马那是赵高,指公公为爹,这是廖春莲无声的抗议。
不过,廖汉生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面对女儿这当头一棒,他没恼,只有愧疚。
他就在那个破屋里坐下,也不摆首长的架子,耐心地听女儿发牢骚,慢慢讲当年的误会。
这时候,周围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这样的剧本:首长一声令下,女儿一家“农转非”,直接进城安排工作,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毕竟那是1979年,多少人为了个回城指标把脑袋都削尖了。
结果呢?
剧情根本没按套路走。
廖汉生认回了女儿,误会也慢慢解开了,但他做了一个让现代人看了都得直摇头的决定:不给特权。
他回北京后,跟女儿通信不断,感情也修复了,但对于女儿一家想进城、想找工作的想法,他的态度硬得像块石头:“我是党的干部,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给自家谋福利的。
你是农民,就在农村好好种地。”
这话现在听起来可能有点“凡尔赛”,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在那时候,像廖汉生这样的老一辈,是真拿这当铁律在守。
哪怕女儿后来去北京看他,他也只是家里招待,走的时候连张软卧票都没给买,让闺女坐着硬座又回了湖南大山。
这种看似绝情的“不管”,恰恰是那个年代老党员最硬的骨头。
廖春莲后来也慢慢释怀了。
她当了一辈子农民,养鸡喂猪,在大山里过完了平凡的一生。
她可能没有享受到高干子女的荣华富贵,但她活得硬气。
那次尴尬的认父风波,最后变成了一段特殊的家族记忆。
说到底,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甚至为此牺牲了自己小家的团圆。
廖汉生欠女儿的吗?
欠。
但他不欠这个国家的。
2006年10月5日,廖汉生在北京病逝,享年95岁。
而那个在桑植大山里当了一辈子农民的长女,送来的挽联上只有四个字:父亲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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