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头说起,很多人一说关羽,就提“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好像关二爷这辈子就是砍瓜切菜,见谁秒谁。
可真要是这么简单,那历史就不是历史,成神话故事了。
特别是斩颜良这事,里头的门道,比咱们想的要深得多。
它压根就不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单挑,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快如闪电的“斩首行动”。
公元200年,中原大地上,曹操和袁绍掰手腕掰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袁绍手底下有张王牌,叫颜良。
这人有多猛?
这么说吧,曹老板这边心里都没底。
白马坡,黄沙漫天,两军对垒。
曹操先派出去的,是吕布以前的老部下,宋宪。
宋宪这人,跟着吕布混了那么多年,手上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可他一上场,对着颜良,三个回合没撑住,人头落地。
曹营这边,大伙儿脸色都变了。
紧接着,魏续上去给哥们儿报仇,结果更干脆,一个照面,就被颜良劈了。
这一下,曹操营里鸦雀无声。
宋宪、魏续虽然不是顶级大腕,但也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就这么没了?
这打击太大了。
曹老板一看这不行,得派个镇得住场子的。
于是,徐晃出马了。
徐晃是谁?
曹操手底下最能打的“五子良知”之一,是能跟许褚掰手腕的狠角色,绝对的王牌。
他提着大斧子上去,跟颜良叮叮当当打满了二十个回合。
就在曹营这边刚松一口气,觉得“这下稳了”的时候,徐晃居然败下阵来,狼狈地跑回了自己阵中。
《三国演义》里用了一个字,叫“败”。
不是打个平手各自收兵,是实打实地输了。
这下子,曹营所有将领都“栗然”,也就是吓得直哆嗦。
连那个出了名不要命,敢光着膀子跟马超死磕的许褚,都一声不吭了。
他心里门儿清,连徐晃都顶不住,自己上去八成也得栽。
整个白马坡,袁绍军士气高涨,曹操这边却是愁云惨雾。
曹老板坐在帅位上,看着对面颜良那杆帅旗,估计心里已经把能派的人都盘算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人能打。
这种绝望,才是当时最真实的写照。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曹操的谋士程昱出了个主意,把关羽给请了出来。
那时候的关羽,是降汉不降曹,人在曹营,心还在刘备那儿。
曹操对他好吃好喝好招待,一天三顿小烧烤,上马金下马银,就是想把这位爷的心给焐热了。
可关羽心里装着大哥,对这些荣华富贵,说不动心是假的,但要他为曹操卖命,他是不干的。
这次,机会来了。
程昱说,袁绍手下大将,除了颜良文丑,别人都不足为惧。
如今颜良这么嚣SE,不如让关羽去试试,既能挫敌锐气,也能让关羽立个功,还了曹老板的人情。
关羽一听,这敢情好。
他正愁没法报答曹操的厚待,斩颜良,不就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于是,他翻身上了赤兔马,提着那把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从山坡上一冲而下。
书里写得特别有画面感:“凤目圆睁,蚕眉直竖”,这气势就不用说了。
关键是他的动作:“倒提青龙刀”。
你琢磨琢磨,正常打架,刀是扛在肩上或者举在手里的,随时准备劈砍。
可他“倒提”,刀尖朝下,这是个什么姿态?
这不是要打架的姿态,这是为了把马速提到最快的姿态,减少风阻。
河北军阵看见一个人一匹马就这么冲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关羽的目标太明确了,他眼里没有小兵,没有别的将领,只有颜良帅旗下那个身影。
这时候,颜良在干嘛?
书里四个字点破了天机:“方欲问时”。
他看见一个人冲过来,正准备开口问问“你是谁啊?
报上名来”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他为什么要“问”?
这里头就有讲究了。
第一,当时刘备在袁绍军中,颜良可能觉得这是刘备派来的人,没准还是他大哥本人。
第二,古时候打仗,讲究个规矩,两军对垒,主将单挑,那得先通名报姓,走个流程。
像关羽这样,跳过所有步骤,一声不吭直奔主帅搞“斩首”的,属于不按套路出牌,甚至有点“不讲武德”。
颜良压根就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一切都晚了。
“关公赤兔马快,早已跑到面前”。
赤兔马的速度是关键。
等颜良反应过来,关羽已经贴脸了。
接下来的一幕更惊人:“颜良措手不及,被云长手起一刀,刺于马下。”
注意这个字:“刺”。
青龙偃月刀是用来劈、砍的重武器,关羽却用它完成了一个“刺”的动作。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他借助了赤兔马无与伦比的冲击力,把八十多斤的大刀当成一杆超级长矛,在高速运动中,用刀尖精准地捅进了颜良的身体。
所以,颜良的死,不是因为他武艺不行,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有防备。
这是一场信息不对称的突袭,是一次利用顶级装备(赤兔马)和超凡勇气的完美“刺杀”。
他连跟关羽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解决了颜良,咱们再看看文丑。
文丑的死,跟颜良还不一样。
颜良死后,袁绍怒不可遏,派了另一张王牌文丑,去延津渡口找回场子。
曹操这回又使了个坏,他让士兵把粮草辎重扔在路上当诱饵。
文丑的部队本来军纪就不咋地,一看满地的金银财宝、粮草物资,眼睛都红了,阵型一下子就乱了,士兵们哪还管什么打仗,都跑去抢东西了。
就在这个最混乱的时候,曹操的大军杀了出来。
文丑倒是条汉子,一看情况不妙,自己一个人顶上去,先是一箭射翻了曹将张辽的马,接着又跟赶过来的徐晃打了起来。
你想想,这时候的文丑,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范围的部队混乱,又要指挥,又要亲自上阵,体力消耗有多大?
他跟徐晃打得难解难分,一看徐晃的部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而自己的兵还在那儿抢东西,他心里就明白了:这仗打输了,大势已去。
于是,他逼退了徐晃,拨马就走。
这是一个将军在战术上完全失败后,唯一理智的选择:保命要紧。
可他倒霉就倒霉在,他遇到了关羽。
书上写:“战不三合,文丑心怯,拨马绕河而走。”
关键是“心怯”,不是“力怯”。
他为啥害怕?
第一,他已经打了一轮了,累得够呛。
第二,对面这个人,是刚刚一刀结果了颜良的关羽,心理压力巨大。
第三,他回头一看,徐晃他们肯定要追上来,自己这是要被包饺子了。
这种情况下,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可他跑得过赤兔马吗?
“关公马快”,又是赤兔马。
在追击战里,马的速度就是生命。
最终,关羽从后面赶上,“脑后一刀”,结束了文丑。
文丑的死,首先是死于曹操的计策,其次是死于部队的混乱和体力的耗尽,最后才是死于关羽的追杀。
那“三合”,只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两场战斗,给关羽刷足了战绩,让他“威震华夏”。
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曹操手下那些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将领,后来似乎并不怎么怕关羽。
比如,关羽挂印封金走人的时候,夏侯惇带人追上去,还嚷嚷着要“活捉他去见丞相”。
再比如,后来的襄樊之战,徐晃带着兵来解围,跟关羽大战了八十回合,还把关羽给打退了。
如果他们真的觉得关羽是神,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敢这么干吗?
因为他们是懂行的。
他们亲眼看到了颜良是怎么死的,也知道文丑是怎么败的。
他们心里清楚,关羽那两场胜利,固然勇冠三军,但更多的是战术、时机和坐骑优势的结合。
他们尊重关羽的胆识,但并不认为在公平对决中,自己就毫无胜算。
徐晃知道颜良的本事,他打不过颜良,所以他服气。
但他后来敢跟关羽硬碰硬,说明在他评估里,一个准备充分、体力完好的自己,对上一个准备充分、体力完好的关羽,是有得一打的。
所以,如果把所有条件都拉平,让颜良做好准备,让文丑体力充沛,跟关羽来一场堂堂正正的百回合大战,结果会怎样?
没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一场龙争虎斗,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关羽的封神,不是靠神话般的武力秒杀,而是靠他那股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胆气,和对战机的精准把握。
关羽因为这两次功劳,被封为汉寿亭侯,他把曹操赏赐的礼物全部封存,挂印而去,千里迢迢地去寻找他大哥。
而黄河对岸,曹操与袁绍之间那场决定北方霸主归属的真正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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