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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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3年咸阳,是中国历史上最亮的深夜。亮,不是因为星月,而是因为火——

李斯亲手把“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写进诏书,也亲手把火种递给天下郡守。

三十日限期内,齐鲁的琅玕简、赵地的璧帛、楚国的史檄,像战犯一样被绳捆索绑,扔进火阵。

火舌舔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八个字时,发出奇异的爆响——

那是“王”字在啃“土”字的声音,也是专制牙齿第一次咬合思想骨头的声音。

请记住:

此前五百年,诸子可以当街争辩;

此后两千年,士子只能躲在残垣下偷听回声。

这一夜,是“恶例”的元年,是“首开”的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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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例模板一旦刻成,历史就会复印 。

坑杀460儒士的那一年,嬴政38岁,他以为把“人”变成“土”就能让思想断子绝孙。

他不知道,自己亲手凿出的模板,会在后世一次次被抬出来:

汉武帝“罢黜百家”——只是把坑改成温柔的陷阱;

东汉党锢——把简牍换成党人名册;

唐末“罗织”——把坑移到长安城外的乱葬岗;

明清文字狱——把火搬进每一户人家的灶膛,让百姓自己点燃。

甚至1900年八国联军入京,慈禧下令“焚使馆书”,用的仍是李斯那套 “妖言惑众,以古非今。”

时间跨越2103年,句式竟一字不易。

这就是“恶例”的可怕:

它一旦被开创,就不再属于开创者,而成为所有后继暴政的“公用插座”——

只要权力想短路思想,随时插入,随时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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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昆明西南联大,闻一多给学生讲《史记·秦始皇本纪》。

讲到“焚书”一节,他突然合上书本,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当着全体学生的面,划亮一根,点燃讲稿。

火焰窜起,他说:“同学们,别怕,这不是咸阳,这是1943年的中国。可你们听——”

火苗噼啪作响,“听见没有?两千年前的火,还在借尸还魂。”

那天夜里,学生在日记里写:“原来历史不是过去,历史是未燃尽的火炭,只要我们一瞌睡,它就会蹦到帐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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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能在屏幕前敲下这些字,是因为有无数人曾把灰烬里的种子藏进血脉。但别以为火已熄灭——

它只是在等待下一次“首开”。

请记住标题的每一个字:

秦始皇——具体的人,可钉可诛;

焚书坑儒——具体的罪,可证可溯;

首开——警惕一切“第一次”;

恶例——拒绝一切“后来者”。

让这篇文字成为一面镜子,

镜背刻着:

“谁敢再开此例,

谁就准备接受下一轮历史的掘坑人。”

因为,

火可以烧书,

也可以烧皇座;

坑可以埋儒,

也可以埋暴君。

历史早已备好足够的灰烬与泥土,

只等下一个点火者——

或者,

下一个灭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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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