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制内领导讲话很有水平,有时一些话不直白的说,说的比较委婉含蓄,也就是大家调侃的打“官腔”。

在体制内待久了,你会发现大家沟通时常常用到一些习惯的表达,乍一听挺正式,甚至有点绕,但熟悉了之后,你就明白每句话背后其实都藏着一些没明说的意思。

有那么几句话,在体制内特别“万能”,好像什么场合都能套上去,一下子就把事情给说“圆”了。比如,“历史遗留问题”。如果在会上听到领导说起这个词,那你大概就能猜到,这件事多半不是当前这届班子、甚至不是眼前这些人造成的。言下之意是:问题由来已久,责任不在我们,所以解决起来需要时间,或者得先处理更紧迫的工作。有人觉得这就是推卸责任,其实倒也不全是,但确实,一旦某个事情被贴上“历史遗留”的标签,往往就意味着它成了谁也不愿接手的烫手山芋。很多事情拖着拖着,就自然而然被归到这个类别里,再问起来,大家都说“早就这样了,我们也没办法”。比如单位里某个老设备总是出故障,提了几次更换,回复总是“那是以前留下来的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然后一放就是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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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原则上”。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极高。如果有同事或群众提出一个比较特殊的请求,领导回复“原则上不允许”,那基本就等于这事办不成。当然,话也不会说死,有时后面会跟一句“特殊情况可以研究研究”。这算是留了个活口,给了点渺茫的希望,但其实更是一种委婉的缓冲。刚进单位的年轻人,可能听到“研究研究”还会觉得有戏,但在老同志听来,这差不多就等于“大概率不行,你别抱太大指望”。所以,当你推进某件事时听到“原则上”这个词,就得心里有数:障碍可能很大,别太乐观。

还有一句用在人身上的话:“多锻炼”。如果你看到有人被调到一个比较边缘、或者比较辛苦的岗位,给出的理由往往不是“能力不足”或“需要惩罚”,而是“让他多锻炼锻炼,接触一下不同方面的工作”。一听这话,明白人就懂了:所谓的“锻炼”,未必是真的培养,有时候可能是调离核心岗位的委婉说法,或者是一种暂时的安排。有人欣然接受,觉得是个机会;也有人心知肚明,只是不便说破。老同志或许还会拍拍肩膀安慰:“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是好事。”但至于锻炼之后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好说了。

我刚进单位的时候,总觉得这些话听着别扭,好像什么意思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明白。时间长了才渐渐理解,这其实是体制内一种常见的沟通方式——很多事没法直来直去,需要一点委婉和缓冲。大家对这些说法心照不宣,一般也不会刻意拆穿。

其实类似的表达还有很多。比如“研究一下”,往往不代表立刻会研究,而是“我知道了,但先放着”;“摸底一下”,可能是“还没开始动手,先看看情况”;“形成材料”,有时候是“这件事还在纸上,没实质性进展”;“积极推进”,则经常意味着“正在流程中,但还没结果”。这些词听起来都很正面、很主动,但实际上往往是为了避免直接承诺,或者不给对方留下追问的把柄。

久而久之,我甚至觉得,这些说法像是给工作包上了一层缓冲膜。大家都在这层膜后面沟通,该走的流程走了,该说的话说了,但真正的意图和进展,却未必完全透明。这不是说体制内的人不干事、只耍嘴皮子,事实上很多人非常认真负责,也愿意解决问题。只是在一个相对稳定、讲究层级和程序的环境里,某些表达方式逐渐成了习惯,成了默认的规则。大家都这样沟通,反而减少了很多直接的冲突和尴尬。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一套语言。体制内是这样,外面的企业、行业里也有各自的“行话”。这些说法未必是存心糊弄,很多时候是一种无奈的适应——把话说得太直,有时候反而容易引发矛盾,不如稍微绕个弯子,给彼此留点余地。当然,真正要推动工作、解决难题,最终靠的还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担当,这些大家都清楚。

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批评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你将来听到类似的话,不必太较真,也不用觉得对方是在敷衍你。这可能只是那个环境里的一种语言习惯。你心里明白话外的意思,该推进的继续推进,该沟通的继续沟通,但别把所有期待都押在这些话上。把事情看得简单一点,心态反而会更轻松。

有时候我自己也会用这些词,用着用着就觉得有点好笑,好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但说到底,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大家无非是想顺顺利利地把每天的日子过好。所以,下次你再听到那些熟悉的说法,微微一笑,心里有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