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六年5月,东京那个审判大厅静得吓人,只有一台老式放映机在那儿“沙沙”转着。

编号1763的胶片投到大屏幕上,底下坐着的一圈法官和检察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屏幕上根本不是两军对垒,而是几个中国老百姓被铁丝勒得死死的,跪在天井里,边上一群日本新兵蛋子,在老兵的吆喝下,拿着军刀轮流上去砍人。

这哪是打仗啊,这就是拿活人当靶子练胆。

当有人问这片子哪来的,盟军检察官的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这是从日军第43联队一个被俘军曹的包里翻出来的,地名叫罗店,时间是1937年。

也就是那一刻,罗店这个“血肉磨坊”才算真正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大家伙儿都知道淞沪会战惨,知道四行仓库热闹,可真没几个人知道,早在那个初秋,罗店就已经成了日军试炼地狱手段的实验场。

咱们把日历翻回1937年8月23日。

松井石根下那道“罗店攻略要纲”的时候,压根没把这个七百年古镇当回事,就觉得是个绊脚石,必须碾碎。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日本人脸都不要了,直接上了当时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烂招。

后来有个叫今井正刚的随军记者,他在私人日记里记栽,前线收到的命令是放“特种烟雾”。

官方嘴上说是催泪瓦斯,其实当兵的心里跟明镜似的,那里面掺的是路易氏气(Lewisite)。

9月4日天刚亮,红色信号弹一打,黄绿色的毒雾贴着金家宅的稻田就过来了。

整整四个小时,战壕里的中国守军,又是吐又是皮肤溃烂,最后只能把喉咙抓破,活活憋死。

这种死法,连喊救命的机会都不给。

这还不算完,日军还拿这儿试一种针对水乡的新战术。

以前轰炸都用高爆弹,这回航空兵第13战队扔的是九七式汽油燃烧弹,里面那是凝固汽油加白磷,最缺德的是“遇水即爆”。

罗店到处都是河,老百姓一看起火了,本能地往苏州河里跳,结果河水不但没救命,反而成了助燃剂。

船工张阿大后来回忆说,那河面上漂的哪是木板啊,全是烧焦的尸体,那股子烧糊的人肉味混着稻谷焦味,三个月都没散干净。

在这种不对等的火力下,日本兵的心理变态得让人没法理解。

这种变态后来在南京达到了顶峰,但在罗店其实就开始了。

那个大画家藤田嗣治,画过一本速写,里面有个场景特别荒唐:几个日本兵正乐呵呵地拿明代的青花瓷瓶装受害者的器官,边上还写着“战地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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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帮武装到牙齿的疯子,咱们中国军队那真是硬骨头。

第18军67师有个营长叫李维藩,两条胳膊都被炸断了,愣是用牙咬开手榴弹拉环,往鬼子堆里冲。

根据二档馆的数据推算,就在罗店这巴掌大的地方,平均每平方米的土里就渗进去了0.7升的血。

日军那个参谋长片村四八,在战报里不得不承认:“每拿下一个院子,就得填进去一百条命。”

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拿命往里填。

但这事儿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美国传教士约翰·马吉冒死拍的片子,瑞士记者在《苏黎世日报》发的稿子,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面对几百具胸口戴着唱诗班徽章的小女孩尸体,日本外务省1938年还硬说是“战斗人员”,这解释在尸骨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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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02年,罗店大屠杀纪念馆落成,最后一位幸存者周福生老人才敢开口讲那个噩梦。

他哆哆嗦嗦掏出半个烧黑的银锁,那是他妹妹被烧死前手里攥着的生日礼物。

那天,躲在柜台底下的18岁少年,眼睁睁看着掌柜一家在桂花树下被烧死。

这半块锁,把1937年的火和2002年的光连在了一起。

历史书上那冰冷的“31027人阵亡”,背后全是像周福生这样碎了一地的家。

在罗店镇西的“万人坑”遗址里,考古的人在一个头骨里抠出了一枚6.5毫米的弹头。

参考资料: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庭审记录》,中国国家图书馆藏,第1763号胶片记录。

今井正刚,《支那事变从军记》,昭和13年版。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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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村四八,《第11师团作战经过概要》,日本防卫厅战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