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县医院走廊上回荡着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推开病房门，就看见我女儿小莉涨红了脸，眼圈泛红，站在病床前指着我的鼻子说："妈，你太让我寒心了！老爸需要手术费，凭什么只找我要钱，不找我哥？就因为我嫁了个年薪25万的老公？"

我握紧了手里的诊断书，纸上那个"十万元"的手术费用刺得我眼睛生疼。躺在病床上的老伴苍白着脸，虚弱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场争执。

"小莉啊，你弟弟家里条件艰难，两个孩子上学花钱如流水，他爱人还下岗了..."我试图解释，声音却被女儿打断。

"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而弟弟永远是你的心头肉！"小莉眼泪夺眶而出，"我家也不容易，刚买房贷款压得喘不过气，婆婆还得了糖尿病需要长期治疗..."

这时，小莉的手机响了。是她老公打来的。她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转身就往外走："我先回去了，这事我要和阿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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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儿摔门而去的背影，我心如刀绞，一时陷入了回忆：当年女儿大学毕业就嫁给了城里的阿强，两人感情很好，阿强对我们也算孝顺，每次回来都会带些礼物。而儿子小军则在县城开了个小修车铺，生意时好时坏，两个孩子的教育费用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如今老伴突发脑溢血需要手术，这笔钱对我们这个退休工人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第二天一早，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我抬头看见女儿和女婿一起走了进来。阿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笑着说："妈，给爸熬了点小米粥。"

小莉没有看我，直接走到病床边，轻声问候父亲。老伴虚弱地睁开眼睛，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眼中含着泪。

阿强示意我出去说话。在走廊的长椅上，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妈，这里有10万，是我和小莉的一点心意，密码是她的生日。"

"这..."我一时语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昨天小莉回家后，我们聊了很久。"阿强叹了口气，"她不是心疼那钱，而是觉得您心里有偏向。"

我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岳母，我理解您的想法。在您看来，我们条件好一些，负担轻些。但小莉也有她的委屈。"阿强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们刚买的房子月供就七千多，小莉怀孕三个月了，不敢告诉您，怕您担心。我妈的糖尿病每月也要两千多的医药费..."

听到女儿怀孕的消息，我既惊喜又愧疚。阿强继续说道："不过，爸爸的病情要紧，这钱我们先拿了。但我有个请求：能不能也让小军出一部分，哪怕是一两万，也是一份心意。"

这时，护士走过来通知手术准备开始。我匆忙回到病房，见小莉正扶着父亲喝水，眼圈红红的。老伴看着我们，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别...争...一家人..."

当护士推着老伴去手术室时，小莉终于忍不住扑到我怀里："妈，对不起，我昨天太冲动了。"

我紧紧抱住女儿："妈也有错，不该只想着让你出钱。"

手术室外，我给儿子打了电话。小军得知情况后，立刻表示会想办法凑三万元。虽然比不上女儿家出的多，但也是他的全部积蓄了。

五个小时后，手术成功结束。当晚，小军和儿媳也赶到医院，带来了三万块钱。看着儿女们在病床前团聚，老伴虚弱却安心地笑了。

回家的路上，阿强开着车，小莉靠在我肩上："妈，其实我明白您的难处。只是我希望您心里有我这个女儿，不要总觉得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

听着女儿的话，我心里五味杂陈。确实，在农村观念里，养儿防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些陈旧思想不知不觉影响了我的判断。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我意识到，不管儿子女儿，都是自己的孩子，老了需要依靠的不是金钱，而是这份亲情。

一个月后，老伴康复出院。我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把儿女两家都请来团聚。看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我暗暗决定：以后对儿女一视同仁，毕竟血浓于水的亲情，才是我们晚年最珍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