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是《水浒传》中的人物,绰号叫“小旋风”。小说说他征方腊后,回朝授横海沧州都统制,后辞官回乡,得以善终。
这是小说,现实是柴进世居沧州,乃后周世宗嫡系子孙,家财万贯,爱好收藏。
他本是一个仗义疏财,匡扶正义的人,但进入梁山泊这个打打杀杀的劫窝后,他的心灵也被污染。打方腊后,柴进一路高升,当上了转运使,相当于现在的省部级官员。
前面说了,柴进乃后周世宗嫡系子孙,是富贵之家,祖辈留下不少字画古玩,柴进从小受家庭的熏陶,也爱上了收藏。
他当上转运使以后,就更加热衷于收藏,成了大收藏家。他到各府县视察工作,都会安排他视察当地的博物馆。
京兆府,也就是今天的西安,柴进最喜欢来这里视察,每次来这里视察,府县两级官员都会捧上古玩字画,所以京兆府的官员都容易得到提拔。
柴进一次去京兆博物馆视察,看到一把轱辘剑,传说是秦始皇所配的一把绝世宝剑。这把宝剑长约四尺多,锋利无比。柴进左看右看后,足足看了半个时辰,其它的文物都是边走边看。
晚上,京兆府的知州马麟带到京兆博物馆馆长郁保四,来到柴进住的地方,捧上了这把轱辘剑。
柴进缓步上前,指尖掠过剑身。四尺三寸,玄铁锻纹若龙鳞,剑格处镶嵌的绿松石已沁入千年包浆。他曾在博物馆足足盯了半个时辰,如今这柄曾属秦始皇的天下利器,就这样摆在他面前。
柴进生气地说:“这是国宝,岂能拿它送人?”
马麟说:“大人,这是一把仿制的轱辘剑。”
柴进:“啊,真的是仿制的?”
马麟:“千真万确,只不过仿得真假难分。”
“既然是仿制的,不是文物,那我就笑纳了。”其实柴进是鉴赏宝物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京兆博物馆的那把秦王剑。
半年之后马麟与郁保四都得到提拔。
柴进开始还斯文些,他去博物馆喜欢那件宝贝,只是紧盯着看,下属不能领会他其意,他也作罢。但后来就不一样了,下属不把他看中的博物馆宝贝捧送给他,他就说借回去研究研究。下属岂能不借?
问题是柴进借了,又不还,下属又不敢催他还。
柴进借了太原府博物馆的三幅画两幅书法,一幅隋代画家展子虔的《游春图》,一幅是中唐周防的《簪花仕女图》,另一幅是唐代韩幹的《照夜白图》。书法是初唐褚遂良与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
府博物馆馆长萧让是个怪人,进士出身却痴迷书画,宁愿守着冷衙门也不愿外放为官。柴进在《游春图》前驻足良久,展子虔的青山绿水在绢素上已静卧五百年,每一笔都透着隋人尚未散尽的魏晋风流。
“借回去研习几日。”柴进说得轻描淡写。
萧让脸色煞白:“大人,这是镇馆之宝……”
太原知州彭玘急忙扯他衣袖,低声呵斥:“大人说借,便是看得起你!”
那日,五幅书画被打包装箱,萧让坚持要借条,彭玘只好自己写了一张:“今借太原博物馆书画五幅,择日归还。”落款处,柴进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秋去冬来,汾河结冰时,萧让第二十七次找到彭玘。
“该还了,大人。”
彭玘在暖阁里拨弄炭火:“柴大人日理万机,你再等等。”
“等到何时?等到我死吗?”萧让的声音在颤抖,“那些画……展子虔存世仅此一幅,颜鲁公的帖子是墓前祭稿,天下无双啊!”
腊月初八,雪压太原城。萧让独自走向汾河,怀里揣着那张没有柴进签名的借条。河冰很厚,他找了处渔夫凿开的冰洞,纵身跃下前,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那些画上的春山、仕女、骏马、墨迹,从此只能活在某个人的私藏里了。
消息传到沧州时,柴进正在赏玩新得的汉代玉璧。管家小心翼翼禀报:“太原博物馆馆长投河了,说是……因字画外借未还。”
柴进的手顿了顿,玉璧温润的触感突然有些冰凉。
“知道了。”他挥退下人,独自走到西厢房,那里已改造成密室,门锁是他亲自设计的九窍连环锁。烛火点亮时,四壁光华流动:《游春图》挂在正中央,仕女图上的美人拈花微笑,颜真卿的墨迹力透千年。
他抚过秦王剑的剑鞘,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梁山聚义厅里,他也是这样抚过林冲的枪、武松的刀。那时他们称他“柴大官人”,说他是孟尝再世。
如今世人私下里传的,却是“大领导、大收藏家、大窃贼”三个名号。
“窃贼?”柴进对着满室珍宝轻笑出声……
柴进又在写书法,因为他刚退休了。各州府官员皆松了一口气,他们博物馆的文物,甚至是镇馆之宝,可以安安稳稳待在原来的地方了。
于是坊间有了《窃宝谣》:
小旋风变转运使,沧州柴氏帝王枝。
当年义气散千金,如今专盯博物馆。
秦王宝剑盯半日,仿品笑纳心自知。
官运亨通马与郁,宝物开道真及时。
游春图前久驻足,借条无名空有字。
萧让投河寒冰裂,五幅绝品成私蓄。
密室锁藏千年宝,自称物归旧王室。
退休方得闲泼墨,各馆珍宝暂喘息。
大领导加大藏家,坊间暗传大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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