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6日凌晨,东京千代田区的寒夜被一团火光划破。
靖国神社的木质鸟居燃起熊熊大火,26分钟里,火焰不仅烧黑了神社屋檐,更把一个中国男人的人生彻底改写。
这个叫刘强的上海英语教师,或许没料到,自己这把“泄愤之火”,会让他接下来的十年都在崩塌与重建中挣扎。
家仇与现实的双重刺痛
刘强的极端行为,根源藏在两段沉甸甸的家族记忆里。
他的爷爷刘别生是新四军的团长,30岁就牺牲在抗日战场上,没能看到胜利的那天。
外婆李南英的遭遇更让人揪心,18岁时她被日军掳走,沦为“慰安妇”,那些年遭受的非人折磨,成了她一辈子的阴影。
外婆临终前反复叮嘱“勿忘日本人罪行”,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在刘强心里扎了根。
本来想安安稳稳做个英语老师的刘强,2011年的一次日本之行,让这颗种子彻底发了芽。
3月福岛地震后,他以志愿者身份赴日救灾,可在灾民安置点的所见所闻,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日本教师当着众人的面,把南京大屠杀说成“中国夸大其词”,迟到的中国学生还被斥为“劣等民族”。
这些刺耳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同年12月,日本首相野田佳彦公开参拜靖国神社,还拒绝就慰安妇问题道歉。
要知道,靖国神社里供奉着14名甲级战犯,参拜行为本身就是对受害国人民的伤害。
如此看来,刘强心里的那股火,算是被彻底点燃了。
他琢磨着“用火焰写一封公开信”,于是12月25日晚飞抵东京,带着自制的燃烧瓶,趁着守卫换班的空档,完成了那次冲动的行动。
作案后他立刻换装奔赴机场,飞往首尔,可没等喘口气,又向日本驻韩大使馆投掷了燃烧瓶,当场被抓。
韩国法院最终判了他10个月监禁,却拒绝了日本的引渡请求。
这结果多少有点出人意料,韩国民间对他的支持力度不小,“太平洋战争遗族会”组织了百人律师团为他辩护,法院外还有人持续集会声援。
2013年1月获释时,中国驻韩大使还亲自去机场接他回国,外交部也表态“高度关注此案”。
那会儿的刘强,或许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理解与支持,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闷棍。
十年转型路不好走
回国后的日子,跟刘强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单位直接给了他辞退通知书,理由是“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
工作没了,家庭也跟着散了,妻子因为家门口被泼红漆、女儿在幼儿园被联名要求退学,实在扛不住压力,带着孩子搬了家,最后提出了离婚。
签字那天,妻子说的话让他记了一辈子:“你爱国,可爱的是一个抽象的国,我和女儿是具体的人。”
搞不清那些骂他的人是怎么想的,网络上的“人肉搜索”让他无处可藏,住址、身份证号被曝光,还有人说他“有躁郁症”“是恐怖分子”。
父母也跟着受牵连,父亲的老干部退休待遇被暂停核查半年,母亲出门买菜都要被邻居指指点点。
最困难的时候,他只能靠母亲的退休金过日子,连续三个月每天就吃两顿挂面,找工作更是处处碰壁,人家一听“刘强”这个名字,就婉言拒绝。
毫无疑问,那段时间的刘强,跌到了人生谷底。
他患上了重度抑郁,两次因为安眠药过量被送医。
2016年在广州市脑科医院治疗时,被诊断为“伴有躁郁特质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无奈之下,他卖掉了母亲名下的一套老房子,拿着30万元启动资金,成立了“琉球历史研究会”。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1879年日本吞并琉球,这事儿中国从来没承认过,刘强想做的,就是把这些被忽略的历史挖出来。
他开始尝试换一种方式“讨公道”。
2018年做起了短视频,以“历史老师刘强”的身份讲解抗战、慰安妇相关议题,三个月就涨了50万粉丝,可惜后来因为评论俄乌局势被封号30天。
他慢慢意识到,算法容不下太过尖锐的表达,于是转向线下公益,带着志愿者去慰问滇黔桂的抗战老兵,给偏远学校捐赠《南京大屠杀史料集》。
2022年,他在上海郊区租了个300平米的农民房,筹建“东亚和平资料馆”。
馆里藏着外婆生前的口述录像、慰安妇纪录片,还有当年靖国神社纵火案的案卷影印件。
为了维持资料馆的运营,他兼做线上英文家教,每小时150元的收入,全部用来补贴房租。
日本《朝日新闻》还专门报道过他,说他“从破坏者转为讲述者”,但日本右翼依旧把他列为“恐怖分子”。
如今的刘强,每周还会更新公众号,有18万粉丝跟着他了解历史。
有人问他,如果再选一次,还会点火吗?他沉默了三秒才回答:“我会把汽油换成墨水,把火焰换成文字。但回到2011年,我依旧会点火因为那时的我,只有火。”
他从纵火者变成点灯人,用十年孤独证明,真正的抗争不是一次爆炸式的宣泄,而是把余烬守成微光,在漫长黑夜里持续发亮。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和解方式,带着记忆继续生活,把自己活成世界变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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