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颤抖着，转账金额那一栏显示着"90000"这个让我心疼的数字。
"思雨，你快点转啊，俊儿那边催得急！"婆婆王母在客厅里又开始催促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9万块钱是我和老公王峰两年的积蓄，本来打算用来装修新房的。可是为了小叔子王俊的婚礼，婆婆坚持要我们随礼这个数目。
"妈，这么多钱..."我还想再争取一下。
"什么叫这么多钱？俊儿是你小叔子，他结婚这是大事！人家女方家里都准备了20万的嫁妆，咱们做哥嫂的能寒酸吗？"
我咬咬牙，手指移向了确认键。
01
那天晚上，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王俊红着脸介绍："这是李佳，我们准备结婚了。"
李佳是个很文静的女孩，长得清秀，在一家外企做财务。她礼貌地叫我们哥哥嫂子，给公公婆婆带了不少礼品。
"好啊！俊儿也该成家了。"公公王父很高兴，端起酒杯就要庆祝。
可是婆婆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她仔细打量着李佳，问了很多关于她家庭的问题。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爸在银行工作，妈妈是老师。"
"有几套房子？"
这样直白的问题让李佳有些尴尬，王俊赶紧打圆场："妈，这些以后再说吧。"
但婆婆显然很在意这些。后来李佳走了，她就拉着我们兄弟俩开始算账。
"人家姑娘家庭条件不错，咱们可不能让人家看扁了。这结婚的事，方方面面都得体面。"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想把婚礼办得热闹一些，没想到这竟然是后来那个巨额随礼要求的开端。
02
其实刚嫁到王家的时候，我对这个婆婆还是很有好感的。
八年前，我和王峰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带我见过家长。那时候婆婆对我很热情，拉着我的手说："思雨啊，你看起来就是个好姑娘，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结婚的时候，婆婆还主动拿出了2万块钱帮我们办婚礼。她说："虽然咱家条件一般，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新婚那几年，我们小两口经济压力大，婆婆还经常给我们送菜送米，从来不让我们在经济上为难。
但这几年情况慢慢发生了变化。
王峰的事业有了起色，我们也攒下了一些钱，准备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可能是看到我们生活条件改善了，婆婆对我们的期待也越来越高。
逢年过节，她总是暗示我们应该多给一些钱。亲戚朋友有事情，她也总是代表我们慷慨承诺。
"思雨家现在条件好了，这点小忙肯定没问题。"
每次王峰都会悄悄跟我说："算了，都是一家人，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理解王峰的孝心，也一直忍让着。可是这次王俊结婚的随礼金额，真的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03
王俊的婚期定在了12月8号，一个据说很吉利的日子。
从订婚之后，婆婆就开始为这个婚礼忙前忙后。她要求王俊把婚礼办得体面一些，理由是"不能让女方家看不起咱们"。
婚宴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婚车要租奔驰车队，就连伴手礼都要用进口的巧克力。
"妈，这样搞下来得花多少钱啊？"王峰有些担心。
"该花的钱必须花！俊儿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不能委屈了他。"婆婆很坚决。
公公在一边劝："差不多就行了，咱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
"你懂什么？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结个婚还像以前那样简简单单的，人家会怎么看咱们？"
两周前，婆婆突然找到我，说起了随礼的事情。
"思雨啊，俊儿结婚，你们做哥哥嫂嫂的得表示表示。"
"应该的，妈，您觉得多少合适？"我本来想着给个一万两万的。
"我想了想，怎么也得5万吧。"
5万！我心里一惊，但还是点点头："好，没问题。"
可是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04
上星期，婆婆又找我谈了一次。
"思雨，我又想了想，5万可能还是少了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您觉得应该多少？"
"你看，人家李佳家准备了20万的嫁妆，首饰、家电、还有现金。咱们做亲家的，总不能太寒酸了吧？"
婆婆拉着我坐下，开始给我算账。
"李佳她妈妈前几天还专门问我，说她们那边的亲戚朋友随礼都不少，问咱们这边准备得怎么样。我当时脸都红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您的意思是...？"
"我觉得怎么也得8万。不，9万！这样显得咱们重视这门亲事。"
9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这个数字是不是太大了？我和王峰现在也在攒钱准备换房子..."
"换房子的事不着急，俊儿结婚就这一次。再说了，你们现在收入不是挺好的吗？9万块钱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数目。"
婆婆的语气很坚决，让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且思雨，你也知道，俊儿从小就听话懂事，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现在他要结婚了，咱们做家人的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丢面子。"
看着婆婆期待的眼神，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好吧，9万就9万。"
"哎呀，思雨，你真是个好媳妇！俊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可是回到家跟王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也皱起了眉头。
"9万确实有点多了。"
"可是你妈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
"算了，就当是给弟弟的新婚祝福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家庭和睦更重要。"
05
今天就是王俊结婚的日子。
一大早，婆婆就开始催我转账："思雨，赶紧把钱转给我，一会儿要用呢。"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婆婆的账号，金额那一栏我犹豫了很久才输入"90000"。
这9万块钱，是我和王峰两年来的积蓄。为了攒这些钱，我们过得很节俭，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快点啊，俊儿那边等着呢！"婆婆又催了一遍。
我深呼吸，手指移到了确认键上。就在准备按下去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看了一眼，发现是王俊发来的。
点开一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06
消息内容让我彻底傻眼了："嫂子，谢谢你的4万块随礼！虽然不多，但心意我收到了。"
4万？！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条消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王俊明明说收到了4万，可我明明要转9万给婆婆啊！
我立刻冲到客厅，拿着手机对婆婆说："妈，俊儿发消息说只收到4万，这是怎么回事？"
婆婆脸色一变，有些慌张："什么4万？你在说什么？"
"您看！"我把手机递给她。
婆婆看了消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坐了下来。
"思雨，你坐下，我跟你说实话。"
我心跳得很快，感觉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被揭晓。
"其实...其实俊儿根本不知道你要给9万。"
"什么意思？"
"我只告诉他你们随礼4万。多出来的5万..."婆婆停顿了一下，"我想留着。"
我感觉头都晕了："留着？留着做什么？"
婆婆叹了一口气："思雨，你知道俊儿结这次婚花了多少钱吗？光是婚礼就花了15万，还有买房的首付30万，装修又是10万。我和你爸这些年的积蓄全都掏光了，还借了不少外债。"
原来如此！
"那5万块钱，我想着先留着还债。反正俊儿不知道具体数目，4万他也很满足了。"
07
听完婆婆的解释，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我理解她的难处。王俊结婚确实花费巨大，老两口为了儿子掏空了家底。
但另一方面，我觉得被欺骗了。如果她直接跟我说需要帮忙还债，我可能会考虑，但这样偷偷截留的方式让我很难接受。
"妈，您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直接跟我们说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婆婆低着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拉不下这个脸。你们小两口现在过得好，我们老两口却因为给儿子办婚礼欠了一屁股债，说出来多难听。"
"那现在俊儿知道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王俊又发来了消息："嫂子，我妈说你给了9万？到底是几万啊？我有点糊涂了。"
看来李佳已经把婆婆要9万的事告诉王俊了。
婆婆看到这条消息，彻底慌了："怎么办？俊儿肯定要问的。"
我想了想，给王俊回了消息："俊儿，确实是9万。可能是转账有延迟，你再看看。"
然后我对婆婆说："妈，我现在就把剩下的5万转给他。"
"思雨..."婆婆的眼圈红了。
"但是有个条件。"我看着她，"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您直接说。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婆婆点点头："我知道错了。"
08
一个小时后，我把剩余的5万也转给了王俊。
王俊收到钱后，专门打电话过来："嫂子，谢谢你！这9万对我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
"应该的，你是我小叔子。"
"不过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一开始只到账4万？"
我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婆婆，说："可能是银行系统的问题，分两次到账了。"
"哦，那就好。嫂子，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好。等我经济条件好了，一定会加倍还给你的。"
挂了电话，婆婆走过来，眼圈还有些红："思雨，谢谢你。"
"妈，咱们是一家人。"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不应该瞒着你们。实在是压力太大了，这些年为了俊儿的事，我和他爸都愁得睡不着觉。"
我拉着她坐下："妈，以后有什么困难您就直说。9万块钱对我们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但如果是为了家庭和睦，这些钱花得值。"
"你真是个好孩子。"婆婆握着我的手，"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傍晚，王峰回来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妈确实做得不对，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王峰搂着我，"老婆，辛苦你了。"
"没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家庭和睦最重要。"
晚上，我收到了王俊新婚典礼的照片。看着照片里他和李佳幸福的笑容，我觉得这9万块钱花得还是值的。
毕竟，家人之间，有些账是算不清楚的。重要的不是钱的多少，而是那份真心。
从这件事情之后，婆婆对我的态度更好了。她经常跟别人夸我："我这个儿媳妇，真是没话说。"
而我也更加理解了做长辈的不容易。为了孩子，他们愿意承受很多压力，有时候选择的方式可能不太恰当，但那份爱是真实的。
半年后，王俊的小生意有了起色，他主动还给我们3万块钱。虽然我们没有要，但看到他的这份心意，我们全家都很欣慰。
有时候，金钱确实重要，但比金钱更重要的是理解和包容。这9万块钱买来的，不仅仅是一份随礼，更是一个家庭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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