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寒假,舅妈让我把高铁票退掉,搭舅舅的顺风车。
说现在钱难赚,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更快。
我信了,跟他们一起在高速堵了十八个小时。
好不容易回到家,还没下车,舅妈张口问我要一千块钱。
我愣住了:“舅妈,不是说好的顺我一程吗?”
舅妈一脸的理所当然:
“是顺你一程,可没说不收钱啊!”
“你看这一路上,油钱,过路费,哪哪都是钱!堵在服务区的时候,我还请你吃了一根炸串呢!”
“只收你一千块,够便宜的了!”
我差点气笑了。
高铁票只要两百多,就算加上两次打车钱,也绝对到不了三百。
舅舅握着方向盘,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我只能掏了一千块,车门锁这才打开。
回到家,我越想越气。
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外婆。”
“今年过年,我可能不回去看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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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听到后很诧异。
“怎么了囡囡?出什么事了?怎么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我鼻尖一酸,强忍着委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外婆,就是……就是最近手头紧,没钱给你们买新年礼物了,不好意思空着手回去。”
“胡说八道!”外婆立刻打断我,“你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谁要你买什么东西了?”
“跟外婆说实话,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在外婆一声紧过一声的追问下,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外婆带着怒意的声音。
“反了天了!这两个混账东西!”
立刻又放柔了声音安慰我:“囡囡,别难过,这事儿外婆知道了。”
“你放心,这一千块,外婆肯定帮你讨回来!”
“不是钱的事,是没这个道理!”
“等你回来,外婆再给你包个大红包压惊!”
挂了外婆的电话,我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稍微顺了一些。
拖着行李箱回到家,爸妈早就等在门口,见到我高兴得不得了。
我爸接过箱子,我妈拉着我的手上下看:“宝贝,坐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
“你舅舅也真是的,非要你搭车,高铁多快当。”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妈,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肉疼。”
“肉疼?”
他们愣住了,对视一眼。
我妈关切地问:“怎么了?晕车难受?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看着他们,轻声说:
“下车时,舅妈开口要我一千块钱车费。”
“我今年攒的奖学金,差不多全给她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我爸眉头紧紧皱起,“一千块?搭个顺风车而已,你舅舅他……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妈的脸沉了下来:“你舅舅应该干不出这种事,肯定是那个女人!”
她转向我爸。
“老公,我早就跟你说过,张丽当初嫁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就只认得钱!”
“亲戚间顺路带一程的事,都能算计到孩子头上!”
“真有她的!”
我爸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但语气里也带了火气:“就算……就算真是她主意,你弟弟也不能跟着胡闹啊!”
“小楠可是他亲外甥女,太不像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我妈胸口起伏着:“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孩子老实吗?”
“小楠辛苦读书得的奖学金,是让她这么糟蹋的?”
我爸点头,脸色严肃:“对,必须问清楚。”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道理不对。”
“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亲戚间还怎么相处?”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
我妈拿出手机,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喂,弟弟啊,晚上有空吗?咱们好久没聚了,一起吃个便饭吧?”
我听到舅舅的声音传出来:
“姐,今天怕是不行,年底了,事太多,挺忙的……”
我爸接过手机:“再忙饭总要吃嘛!别推了,包厢都订好了,君悦国际,听说他们的招牌菜不错!”
“就这么说定了啊!”
听到五星级酒店的名字,电话那头的舅舅停顿了不到两秒,声音立刻变得爽快起来:“啊……君悦啊?”
“姐夫你看你们,太客气了……”
“那行,那我安排一下时间,晚上一定到!”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
我们到了一会儿,舅舅一家就来了。
舅妈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拎着全新的包包。
一进门眼睛就飞快地打量了一圈包厢,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
“哎呀,姐姐,姐夫,你们也太破费了!这地方真气派!”
舅舅跟在她身后,脸上也带着笑。
不过看我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
寒暄落座,精致的菜品一道道上来。
爸妈热情地招呼他们吃菜,我爸还给舅舅倒了酒,聊些不痛不痒的家常。
酒过三巡,包厢里气氛似乎还算热络。
舅舅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些,开始感慨:“姐,姐夫,今年这生意,是真不好做!”
“开销大,挣得少。”
“就说出趟门吧,油费、过路费,样样都涨……”
我爸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过话头:
“是啊,现在出行成本是高,所以年轻人都喜欢坐高铁,又快又稳,算下来有时候比自己开车还划算。”
“像小楠,她从学校回来,高铁票才两百多。”
“就算加上从家到车站两头打车的钱,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块顶天了,省心啊。”
舅舅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嗯,是啊,高铁是方便……”
舅妈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舅舅一下,然后笑着接口:“姐夫说的是,不过自己开车嘛,终归方便点,东西随便带,时间也自由。”
“就是赶上过年,路上容易受罪。”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这次回来,堵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人在车上都快散架了。”
“可不是嘛,”我妈放下汤匙,声音平稳,目光却看向舅妈,“小楠都跟我说了,堵得很厉害,辛苦你们了。”
“尤其是堵在服务区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东西也贵。”
“哦对了,小楠说你还请他吃了一根炸串?”
“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能让舅妈破费呢。”
舅妈脸上的笑僵了僵。
舅舅连忙说:“哎,一根炸串,不值什么。”
“是啊,不值什么。”
我妈点点头,然后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小楠还说,下车的时候,你们收了他一千块钱。”
“说是油费和过路费?”
“这我就有点算不过来了,就算堵车很费油,这一千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舅舅的脸微微涨红,端着酒杯的手有些无措地放下,嘴唇嗫嚅着:“这个……姐,你听我说,主要是路上……”
“路上开销大,我知道。”我爸截住他的话,“小楠一个学生,搭你们的顺风车,按说该是她谢谢你们。”
“但这一千块钱是个什么说法?你跟我讲讲,我也学习学习。”
舅妈见舅舅语塞,立刻提高了音量:“姐夫,话不能这么说!”
“现在钱多难赚啊?为了帮小楠省钱,我们特地开车过去接她,难道不用油吗?”
“那么远的路,过路费不是钱吗?车子磨损不是成本吗?”
“大过年的,我们专门绕了路,耽误了时间,这时间不是钱啊?”
“再说了,高速上堵成那样,我们心里不也烦吗?”
“服务区一根炸串确实不值钱,但那也是份心意不是?”
“我们又不是专门跑黑车的,但这成本总不能让我们自己全贴了吧?”
“一千块,说实话,也就是个辛苦钱,根本就没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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