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公婆醒了。
婆婆在厨房里指挥着倩姐做饭,颐指气使的样子,仿佛变成当家主母一般。
公公坐在沙发上,将电视的声音开得老大,嘴角全是阳阳零食的碎屑。
我精挑细选的沙发罩,被公公当成了擦手布,浸湿了一片油渍。
这一切,看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然,崩溃的不止我一个人。
陈锋从主卧出来,手中推着一个小行李箱。
他关门的声音很刻意,故意将脚步声弄得十分大。
爸妈,公司临时有任务,我得出趟差。
他又对着我的背影说:
老婆,家里的事情就安排给你了哈,妈的病你最近抓紧时间看看,有事电话联系。
砰。
大门被打开,重重关上。
陈锋再次逃离了这个家,不过这次病的可不是我妈。
离婚前,我送给陈锋最后一个礼物。
就是教会他,责任不是靠逃避就能摆脱的。
对于陈锋的突然出差,公婆倒是无所谓。
婆婆依旧在厨房里咋咋呼呼,公公连个眼皮子都没抬,依旧看着电视。
我走进女儿的房间,收拾东西。
五岁的女儿看见我的行为,问我:
妈妈,你和爸爸是要离婚了吗?
我的心瞬间揪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
将手中的衣物放在一旁,我蹲下身问:
阳阳,外婆前段时间生病了,做了个小手术。家里现在太吵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照顾外婆好吗?
听见外婆需要照顾,小小的人儿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点了点头,从衣柜最底下拿了一包饼干,放在了行李箱里。
妈妈,这是我刚刚偷偷藏起来没给爷爷的,我要带给外婆吃。吃饱了,病就好了。
我的喉间发紧,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小人儿。
她小小的身体,却能给我无限能量。
收拾好东西后,我叫上还在被婆婆折磨的倩姐,示意她先带阳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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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被倩姐带出家门,公公歪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婆婆,嘴里大声叫骂着:
菜还没做好呢,就会偷懒耍滑的。我叫我儿子扣你工资啊!
在她心里,保姆的离去都比亲孙女更能调动她的情绪。
之前,我不是没有意识到这点。
公婆重男轻女,所以从来对阳阳不亲。
现下,我也懒得再在这个点上伤神。
送走了女儿,我转身进了主卧。
砰。
婆婆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吃了个闭门羹。
她毫不客气,直接将房门打开,开骂:
曾丽萍!你这是什么态度!进门也没见喊人,我到家了,连口热乎饭都没得吃,有你这么当儿媳的吗!
我手上收拾衣服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回道:
我和陈锋已经分清各自父母的责任了。
我抬起头直视婆婆,再次解释道:
意思就是,我只需要对我妈负责,管好我妈吃饭就行了。
听见这话,婆婆立马躺在地上,哭天喊地起来:
哎哟,造孽啊。大家快来看看,我家陈锋倒血霉啦,娶了这么个恶毒媳妇!逼着儿子不孝顺爹妈啊,造孽啊!
婆婆沿用了乡下骂人的老方法,朝着四周疯狂嚎叫。
可惜,这里是小区。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躺在地上,呜咽着。
半天没人搭理。
老婆子,我饿了!怎么还不能吃饭啊,你是要饿死我是吧!
客厅的公公终于是出声了。
我眉毛一挑,看了眼客厅的方向。
原来如此。
他家这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自私鬼形象,原来是一脉传承下来的啊!
拉上行李箱,我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们自私,我也不无私。
大门关闭的瞬间,我听见了婆婆跑出来的叫骂声。
但,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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