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二三十名西路军伤员躲在屋内，突遭马匪枪扫刀砍。死寂过后，一战士浑身剧痛中苏醒，满眼血浆，绝境求生的希望在哪？
那年3月14日深夜，祁连山石窝沟。
一间独屋内，19岁的王定烈在血泊中醒转。左胸弹孔剧痛，神经抽搐。双眼被血浆黏住，睫毛一动就刺痛。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他轻声喊战友，没人回应。
死寂里，血腥气很重。屋内横七竖八躺着二三十名负伤红军，都已牺牲。他们脸庞年轻，大多十八九岁。
三天前，队伍刚打完石窝山头血战。
当时王定烈是红五军四十三团团部书记。牛毛山阻击战中，他亲眼见二六五团政委黄英祥带残部战至弹尽。总供给部长郑义斋弹尽后，被马家军乱刀砍杀。
王定烈摸向腰间，第三腰椎处嵌着一颗7.9毫米步枪弹。这颗子弹，陪他走过了漫长岁月。
他被俘后，关押在甘州战俘营。天气转暖，伤口化脓生蛆。万幸的是，福音堂医院医生冒险施救。用盐水冲净腐肉，再用碘酒掩盖弹孔，他才躲过马家军搜查。
这颗子弹没被取出，跟着他出了战俘营，走过中原突围战场。直到1953年，在广州军区总医院，子弹才被取出。护士打开伤口时，看到蛆虫还缠在弹体上。
王定烈的经历，是西路军悲壮历程的缩影。
学者董汉河考证，西路军西征期间，毙伤马家军2.5万余人。他们策应了西安事变和平解决，还在河西地区播下革命火种。
石窝会议后，西路军余部分三路突围。王树声支队东进遭伏击，几乎全军覆没。李先念支队西进新疆，成功保存火种。王定烈所在支队，留在祁连山北麓与敌周旋。
1937年8月，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1500多名西路军战俘被编入“补充团”，派去修张掖机场。
当年农历八月十五，祁连山突降暴雪。三十多名战俘没能扛过严寒，冻毙在山梁上。
直到1938年春，经八路军西安办事处营救，王定烈才重返延安。在西安，他见到吴玉章。接过蒸馍和毯子时，这位硬汉恸哭：“我们回家了！”
西路军的失败，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
学者石仲泉指出，西路军是根据共产国际指示和中共中央军委命令组建的。战略失误在于，对打通国际路线的艰巨性预估不足。此外，地理环境恶劣、敌我力量悬殊，都是失败的重要原因。
王定烈腰间的弹痕，还见证了另一段战斗。1945年桐柏战役中，他作战时剧烈俯冲，腰间子弹意外移位，与脊骨平行，避开了神经要害。
后来抗美援朝战争爆发，王定烈驾驶米格-15战机参战，成功击落敌机。这颗子弹带来的“意外”，成就了他的空战传奇。
1961年，王定烈被授予少将军衔。
授衔时，他摸着腰间疤痕说：“这比任何勋章都沉。”
2014年11月18日，96岁的王定烈在北京逝世。遗体火化后，工作人员发现三块金属碎片。
一块是祁连山战役的弹头，一块是朝鲜战场的高炮残片，还有一块是恩施围歼战的碎石。
这三块碎片，是跨越时空的印记。它们记录着一名红军战士的忠诚与坚韧，也见证着一支军队的血火淬炼。
西路军的历史功绩，不该被遗忘。绝境中坚守信仰、挺直脊梁的战士，用生命为后人照亮征程。他们的精神，穿越岁月，永远激励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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