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0月的一个大清早,天刚蒙蒙亮。

红30军政委李先念站在达县城里一座特别气派的花园洋房里,看着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气得直拍大腿。

就在一袋烟的功夫前,这座宅子的主人——那个号称“三朝元老”、在四川混了几十年的老军阀刘存厚,连正在求神拜佛的摊子都没来得及收,带着卫队从南门跑了。

但这事儿吧,真不只是跑了个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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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30军的战士把后院库房的大门一脚踹开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打了个县城,简直是砸开了一个国家的国库:一个拥有一千多工人的兵工厂、一座造币厂、堆得像山一样的布匹,还有整整一百多万现大洋。

这波操作,直接让当时的红四方面军原地暴富。

我是当时刚接手30军交通队(其实就是特务营)的,看着这泼天的富贵,心里也是突突直跳。

要知道,这不仅仅是狂欢,接下来发生的事,才真正考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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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还得往回倒三个月,从那个差点把红四方面军憋死的“盐巴荒”说起。

那时候我们在巴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虽然我是总部下派的交通队长,特务营伙食算是全军顶配,每天有白米饭,甚至还能搞点“内脏火锅”(那会还不叫毛肚火锅,就是乱炖),但在这种表面的富足底下,全军面临一个要命的问题:没盐吃。

敌人封锁得太死,战士们为了弄点盐味,甚至去刮盐店墙角的土。

人没盐吃就没劲,伤口烂了都不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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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焘当时急眼了,直接把战役定名为“盐巴战役”。

李先念政委开会回来就扔下一句狠话:“商周灭国,都是从抢盐池开始的。”

为了这口咸味,几万大军连命都不要了,这才是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于是,红四方面军开启了一波神级操作。

现在的军迷聊历史,老觉得红军就是“小米加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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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1933年的红四方面军,尤其是我们特务营,装备阔气得吓人。

我当时去恩阳河报到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全营500多人,长枪是清一色的日本三八式马枪,短枪全是八成新的德国造毛瑟(驳壳枪),班长副班长人手一把“花机关”(MP18冲锋枪)。

这火力配置,放在同期的欧洲战场都不丢人。

靠着这硬实力,再加上方面军那个神出鬼没的无线电侦察台——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开了“全图挂”。

对面川军刘湘刚下命令,我们这边徐向前总指挥桌上就有抄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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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一路平推,先是抢了盐井解决吃饭问题,紧接着搞了个“铁扫帚”战术。

啥叫铁扫帚?

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在营渠战役里,先往南打,再往东,最后突然掉头向西,像把大扫帚一样横扫过去。

最绝的是打玉山场,我的侦察员发现一处70度的绝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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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连猴子看了都发愁,但我们穿着铁脚马子,硬是在雨夜里爬上去了。

当几百把德国造冲锋枪从天而降的时候,敌人的防线瞬间就崩了。

这种势如破竹的进攻,最后就汇聚到了达县,也就是开头那一幕。

但是,仗打赢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打下达县,缴获了兵工厂和百万银元,川陕根据地瞬间富得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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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存厚平时作恶多端,老百姓那是真恨他。

红军一来,短短两周,就有两万五千多青壮年要参军。

各级政治部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招架不住。

而我这个交通队长,兼了个执法队长的活儿:在路口设纠察站,检查过往红军官兵的背包。

陈昌浩政委下了死命令:严禁发洋财,严禁破坏群众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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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铁律,但在那个巨大的名利场里,人性就变得复杂了。

那十几天,我天天都在“抓自己人”。

有的战士背篓里藏着几匹布,说是战利品分给老乡,老乡又送给他的;有的说是家里急需的。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谁也没法去几百里外核实真假。

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个方面军总经理处的管理员,被我们搜出了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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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当时就哭了,说是前线老乡托他带回去给老娘做寿衣的。

看着他那张脸,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但在当时那个环境下,特别是有个叫“政治保卫局”的机构盯着,谁敢通融?

我也只能按规定把他移交了。

结局大家也能猜到,东西没收,人送去苦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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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一刀切”的严厉,虽然维持了军队的纯洁,但也成了很多老红军心里的一根刺。

那时候我们虽然有最先进的德国枪,有最牛的战术,但在处理“人”的问题上,确实太粗糙了。

那种骄横的作风,就像是辉煌战果上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当时没人再意,后来才觉得疼。

宣达战役胜利后,川陕根据地达到了巅峰:四万二千平方公里,五百万人口,八万五千大军。

那是红四方面军最风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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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盐、有枪、有钱、有人。

站在达县的城头,看着满载物资的运输队像长龙一样往后方运,谁能想到,仅仅两年后,这支强大的部队会在草地上经历那样的生死劫难?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它不光有大将军的挥斥方遒,还有那杯慢慢变凉的茶,那个因为几匹布被送去苦役的管理员,以及我们在深夜里,一边吃着内脏火锅唱着歌,一边对未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那个早晨,李先念虽然没抓到刘存厚,但他和他的战友们,却在那年秋天,抓住了红四方面军历史上最后一段,也是最耀眼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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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儿不多说了,那批缴获的银元和物资,大部分都在之后的长征路上消耗殆尽,连个响声都没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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