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魏忠贤,后世脑海里浮现的多半是“九千岁”的嚣张跋扈,是迫害忠良的奸佞嘴脸,是明朝宦官专权的黑暗缩影。
而与之相对的东林党,则被贴上了“清流”“正人君子”的标签,成为正义的象征。
基于这样的认知,崇祯帝刚登基就雷厉风行铲除魏忠贤及其党羽,按理说该是拨乱反正、重振朝纲的壮举。
可历史却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魏忠贤最“专权”期间,辽东战局趋于稳定的战略相持状态,甚至一度还压着后金打。
可是魏忠贤伏诛后,东林党掌握大权后,大明王朝便开始土崩瓦解,仅仅过了十几年就亡国了。
其实这背后的原因很简单。
魏忠贤他登上权力巅峰前的大明江山是什么模样,财政上国家已濒临破产。据《明神宗实录》记载,万历末年太仓银库年收入不足400万两,而单是辽东军饷一年就需要600万两以上。土地兼并严重,全国近半耕地被皇室、藩王和官僚占有却免税,税源日渐枯竭。
朝堂上,东林党与齐楚浙等派系争斗不休。天启初年,东林党暂时得势,却在“移宫案”、“红丸案”等事件中排除异己,导致行政效率低下,重大决策数月难定。
民生更是惨淡。小冰河期导致北方连年大旱,仅陕西一地流民就达百万之众。辽东战场上,后金在努尔哈赤带领下连克抚顺、沈阳、辽阳,明军节节败退。
这是一个病人膏肓的帝国,等待的只是一剂猛药——或毒药。
那魏忠贤上台后是怎么做的呢?必须明确的是,我们绝不是要洗白魏忠贤。他迫害异己、大兴冤狱、搜刮民脂民膏的恶行,史有定论,不容辩驳。
但在明末那个腐朽透顶的体系里,他的所作所为,竟意外产生了“反向价值”。
他只认权力和服从,凡是反对自己、阻碍政令推行的人,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打压。
《三垣笔记》记载,天启四年至七年,东林党官员被罢免、处死者达数百人。血腥背后,是持续多年的党争暂时平息——至少在魏忠贤活着时,朝廷政令能够出得了紫禁城。
财政方面,魏忠贤干了一件士大夫们不敢干的事:向富商征税。
明朝末年的财政危机,本质上是税收制度的结构性矛盾。当时的国家财富高度集中于江南地区,尤其是东林党人背后的工商阶层和大地主手中。
这些人通过科举入仕,又利用政治影响力维护自身经济利益,形成了 "官商一体" 的利益集团。
他们反对向工商业征税,主张 "藏富于民",实则维护自身利益。在魏忠贤掌权之前,万历皇帝曾尝试征收矿税、工商税,却遭到强烈抵制而未能持续。
东林党人高喊 "不与民争利" 时,保护的是江南士绅利益;反对工商业征税时,维护的是自身产业。
魏忠贤掌权后,对税收制度进行了调整。他重新推行了万历末年中断的工商税、海税,将征税重点放在富庶的江南地区。
这些税收政策具有明确指向性:对丝绸、茶叶、瓷器等奢侈品加征专项税;在运河沿岸和港口设立榷关,加强商品流通税收征管;对特定商业集团进行重点稽查。
据史料记载,这些措施每年可为国库增加近三百万两白银收入。值得注意的是,魏忠贤的税收政策并未增加农民基本赋税,反而在河南等地遭遇灾荒时,奏请朝廷减免赋税,并从内库拨款赈灾。这种税收策略既充实了国库,又避免了激化底层矛盾。
魏忠贤向富人征税,是他贪财的体现,可他贪的同时,也明白现实,他深知辽东战事的重要性,自己不擅长军事却懂得保障军饷、信任将领。多收收的财政,保证了明朝军队的军饷基本能够按时发放,装备得到保障,军备得以补充。
宁远大捷、宁锦大捷等胜利,正是凭借充足的军备支持,暂时遏制了后金的进攻势头。
在当时已经烂到根子的体系里,这位九千岁的“不讲理”打破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垄断,让王朝得以勉强运转。
他不是救星,只是一个用错误手段暂时稳住局面的“畸形支柱”,是“矮子里面拔将军”的结果。
崇祯帝登基时,在他看来,铲除魏忠贤、重用东林党,就能让明朝重回正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正义之举”,恰恰成了压垮明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东林党卷土重来,变本加厉。这些“清流”重返朝堂后第一件事,就是废除魏忠贤设立的所有工商杂税。
《崇祯长编》记载,崇祯元年朝廷税收比天启末年锐减四成。同时党争以更激烈的方式重演——东林党排斥所有非本派官员,内阁在崇祯朝17年间换了19任首辅,平均不到一年一换。
财政迅速崩溃。没有工商税支撑,国库再也无力支付边军饷银。崇祯二年,陕西边军因欠饷发生哗变,参加哗变的士兵中有一个驿卒叫李自成。辽东方面,拖欠军饷军心开始动摇。
崇祯本人的性格缺陷在失去权力制衡后彻底暴露。他既刚愎自用又优柔寡断,在位期间更换兵部尚书14人、诛杀督师7人。朝臣们发现无论怎么做都可能掉脑袋,于是“多磕头少说话”成为官场生存法则。
恶性循环形成:财政崩溃→军饷拖欠→军队哗变或倒戈→农民起义扩大→剿匪需要更多军费→加征农业税→更多农民破产加入起义......
到崇祯十年,这个循环已经无法打破。明朝就像一栋早已被白蚁蛀空的大厦,魏忠贤不是明朝的“救星”,他的奸恶行径值得唾弃,可他是那根勉强支撑的歪梁;梁柱拆除之日,就是大厦将倾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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