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7月,当硝烟在白草洼慢慢散去的时候,八路军冀东军分区副司令员包森看着满地的尸体,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几小时前,情报里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群“混日子的伪军”,可刚才这70多号人,在陷入绝境时展现出的疯狂战力,完全颠覆了当时所有人的常识。
他们在大势已去时发起自杀式冲锋,最后十几人甚至龟缩石洞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宁死不降。
这哪里是伪军?
这分明是日本关东军的“御林军”!
如果刚才哪怕有一丝犹豫,或者地形没选对,今天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包森和他的冀东十三团。
这场看似偶然的“误会”,最后竟成了抗战史上一个经典的“全歼特例”。
这事儿还得从几天前那个诡异的情报说起。
当时包森的部队驻扎在蓟县附近,县城里气氛怪得很,满大街贴着“皇军增兵一万”的标语,还真拉来了几门通常用于大扫荡的山炮。
为了摸底,包森派出了两名侦察员:老手杨泽和年仅14岁的高大章。
这两人混进县城一看,却发现那帮伪军在大街上闲逛,根本没有大战临头的紧张感。
更奇怪的是,第二天清晨,一队骑兵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按常理,日军骑兵出动那是大阵仗,但这支队伍只有70来人,不仅没人掩护,连那几门吓人的山炮也没带。
高大章他们一合计:人数少、装备单、没步兵配合,这肯定是伪军穿着太君的衣服出来狐假虎威了。
这个判断,在当时看来合情合理,却差点酿成大祸。
当这一情报送回指挥部时,包森和参谋长曾克林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包森是出了名的“打仗鬼才”,他在冀东的名号是靠硬仗打出来的,他对战场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突然指着那条移动路线说:“不对劲。”
如果是伪军,哪有胆子孤军深入八路军的活动腹地?
这帮人留着大胡子,行军虽然只有几十人,但队形不乱,马蹄声沉闷有力。
包森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反向判断:这不是伪军,这是日军那个臭名昭著的“胡子兵”——武岛须田中队。
这下问题棘手了。
武岛中队是关东军的精锐,那是真正的职业杀手,单兵作战能力极强,而我们手里的家伙什儿呢?
“汉阳造”、“老套筒”,战士们兜里平均只有20发子弹。
如果是打伪军,这是“吃肉”;如果是打武岛中队,这就是“崩牙”。
打,还是不打?
包森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决定干一票大的。
但他清楚,这肉得换个吃法。
他看中的是白草洼这个地方,这里是一条死胡同般的山沟,乱石嶙峋。
骑兵最怕什么?
最怕跑不起来。
只要把这帮“胡子兵”放进这满是乱石的沟里,他们的战马就是累赘,甚至是活靶子。
战斗的打响比预想中还要惊险。
日军的尖兵非常警觉,刚进伏击圈就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立刻加速试图抢占制高点,甚至发现了我们的哨兵。
枪声一响,原本的“口袋阵”变成了“遭遇战”。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这支日军的成色了,他们没有像伪军那样四散逃命,而是第一时间翻身下马,利用马匹和石头做掩体,竟然反过来向山上发起冲锋。
那枪法准得吓人,我们的战士刚一露头就被压制,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说实话,当时情况真的很危急。
如果那时候指挥官心理素质差一点,下令撤退,那后果不堪设想。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一旦让这帮骑兵冲出乱石滩上马追击,咱们的部队就是待宰的羔羊。
包森此时就在前线,他看得很清楚,这帮日军虽然凶,但已是瓮中之鳖。
他把预备队全压了上去,死死封住沟口,就是要在气势上压倒这股亡命徒。
两翼的部队拼了命地往中间挤压,把日军一步步逼进了沟底的死角。
战至最后,最惨烈的一幕发生了。
残存的十几个鬼子钻进了沟底的石洞里,凭借着洞口的狭窄死守。
这时候如果硬冲,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战士的性命。
而情报显示,日军的大部队援军下午就能到,时间就是生命。
包森急了,他甚至提着枪冲到了距离敌人只有200米的地方指挥。
既然枪打不进去,那就用炸。
突击队抱着成捆的手榴弹摸了上去,在火力掩护下,那一颗颗手榴弹像下雨一样砸进洞里。
随着几声沉闷的巨响,那个不可一世的“常胜军”武岛中队,终于彻底从日军的战斗序列中消失了。
这场战斗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要知道,在1940年的华北战场,全歼成建制的日军骑兵中队,是极其罕见的战例。
这一仗不仅缴获了大量的洋马和武器,更重要的是打出了威风。
那个所谓的“武岛中队”,连同他们那个留着仁丹胡子的队长武岛,全都变成了白草洼的肥料。
回过头来看,这场伏击战充满了历史的偶然与必然。
那个14岁侦察员的“误判”,其实是一种战术诱惑,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日军精锐,也许我们在兵力部署上会更加保守,甚至错失良机。
而包森之所以能成为一代名将,就在于他敢于在信息模糊的情况下,利用地形优势强行抹平装备差距。
他把骑兵变成了步兵,把精锐变成了靶子。
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战的胜利,更是那个年代八路军指挥员在极限施压下,展现出的顶级战争艺术。
历史不会假设,但那一天的白草洼,确实见证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血色真理。
1942年2月17日,包森在遵化县野虎山战斗中不幸胸部中弹牺牲,年仅31岁,叶挺将军称他为“中国的夏伯阳”。
参考资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