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位被万人追捧的“考神”,刚刚在大明会试中第8次落榜,还是个连考场大门都快摸不着的老失败者。
这简直就是命运开的一个黑色玩笑。
墙那边是未来的希望,墙这边是归有光六十年的绝望。
说起归有光,咱们中学课本里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把多少人读得眼泪哗哗的。
但你可能不知道,这哪里是种树啊,这分明是一个被老天爷按在地上摩擦了半个世纪的倒霉蛋,在废墟里发出的一声叹息。
如果明朝有个“比惨大会”,归有光要是敢说自己第二,绝对没人敢领第一的奖杯。
这人起步其实是拿了“王炸”剧本的。
可谁知道,这把牌打着打着就烂了。
那会儿的考试标准是啥?
可归有光不行,他非要写感情,写生活,写活生生的人。
结果呢?
他在考场外面是名满天下的“震川先生”,粉丝几千人;一进考场就是个“老留级生”。
从嘉靖四年开始考,考到三十五岁才中举人。
他在那条进京赶考的运河上漂了整整三十五年,这一路的船票钱,估计能在北京二环买套房了。
要是光考不上也就算了,真正让人破防的,是死神对他家人的那种“定点清除”。
归有光这辈子,就像是被下了某种恶毒的诅咒:老天爷每给他一点才华,就要收走他的一条至亲。
八岁没妈,让他过早看透了亲戚们的白眼;二十九岁那年,那个大冬天陪他读书、问他“怎么还没背下来”的结发妻子魏氏,死了,才二十一岁。
这还不算完。
紧接着,十九岁的小妾寒花走了,十六岁的大儿子也没了,就连后面续娶的老婆王氏,也在三十四岁撒手人寰。
短短二十多年,归有光在他那个小小的项脊轩里,给亲人办了七次丧事。
那时候的归有光,每天就在那间百年老屋里转圈,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归有光偏不,他就要写老婆种的树,写老妈的唠叨,写丫鬟怎么吃饭。
王世贞那帮人笑话他,说他写的是“老婆舌头”,上不得台面。
可最后怎么样?
这种折磨一直持续到嘉靖四十四年。
这一年,归有光六十岁了。
在第九次参加会试的时候,奇迹终于发生了——他中了。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一个花甲老人在金殿上谢恩,周围站着的同年进士,年纪小得都能管他叫爷爷。
这是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胜利,可惜,来得太晚了,那个想看他金榜题名的妻子,骨头都化成灰了。
因为年纪太大,又没有后台,归有光没进翰林院,而是被发配到浙江长兴当了个县令。
但他还是想当个清官(清关),在长兴治水、判案,老百姓都把他当活菩萨。
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终于被调回京城,去修《世宗实录》。
这本是他最擅长的活儿,也是他一辈子的梦想。
可惜,他的身体已经被那六十年的苦难掏空了。
一五七一年,这位跟命运死磕了一辈子的老头走了,终年六十六岁。
那棵枇杷树,至今还在苏州的巷子里绿着。
参考资料:
归有光,《震川先生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
张廷玉等,《明史·归有光传》,中华书局,1974年。
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上海古籍出版社,195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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