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微再次以工作之名,默许别人叫妹夫做“姐夫”之后。
我没再发疯,没再胡闹。
甚至大方举杯,应和旁人对他俩的恭维。
“是啊,真般配。”
许星微猛地抬头,眸底压不住的错愕。
“你叫他什么?”
我看着她失色的脸,扬唇浅笑。
“姐夫啊。”
许星微的愕然不过一瞬,转眼,又淡漠如常。
“萧望,非要这样说话?”
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耐,“后天跨年,我和阿泽去纽约见客户。”
“你在家好好待着,别想搞破坏,我们只是……”
她停顿,像在等我发作。
我却只是点头。
“嗯。我知道,你们出双入对,只为了工作。”
她眼眸微眯,打量我平静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他还要代言公司的新品牌,”她试探地补充着,“你知道的……”
我又弯了弯唇角表示理解,“知道的,帮阿泽拼事业,是诺诺的遗愿。”
“你做姐姐的,是该替她完成。”
她又怔住了。
欲言又止,“萧望,你……”
我沉静地笑笑。
“放心。”
“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许星微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被张韬泽温和磁性的嗓音截断。
“微微,快来,该切蛋糕了——”
台上的张韬泽俨然男主人的姿态。
大大方方朝她招了招手。
聚光灯下,他高挑英俊,宛然一棵被养得极舒展的松柏。
而大荧幕上,下一秒出现两人的亲昵合照。
现场欢呼声四起。
“好配!”
“老板老公帅疯啦!!”
一场公司年会,被办得仿佛两人的婚礼。
公司扩张得快,很少人知道,我是真正的老板老公。
几个老员工投向我的目光里含着同情。
许星微没动,只是轻掀眼皮睨我。
她在等。
等我和从前一样失控、怒吼、把蛋糕砸在张韬泽得意的脸上。
可我只是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准备了很久的金色礼盒。
递给她。
“迟到的上市礼物。恭喜了,许总。”
她明显一怔,随即嘴角勾起惯有慵懒弧度。
“都上市多久了,现在才想起来?”
她接过盒子,指尖无意擦过我的皮肤,“总算懂点事了。”
金灿灿的包装之下,一纸离婚协议书安静地躺在里面。
现在想来。
我们以一份礼物开始,以一份礼物结束。
也算有始有终。
“萧望,”她声音忽然软下来,暖光给她镀了层柔和的假象。
“跟我一起上去。”
她在像我求和吗?
不,是施舍。
是当众给我一点甜头,好继续拴住我。
我摇头。
“不用了。”
毕竟上一回,我自以为是地站到她身侧。
被不认识我的员工,毫不留情地挤开了。
“这是张总张韬泽的位置,你谁呀?就敢抢C位?”
那时候的许星微,像是没听见一般,漠然地任我出糗。
又亲昵地将张韬泽拉到自己身侧。
往日不堪回首,我立马敛住了回忆。
她眸色骤然转冷,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只剩我们两人能听见。
“装大度?这又是你什么新把戏?”
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半个月前是谁跪在地上求我别走?萧望,你演给谁看?”
我抬起眼,清清楚楚地看着她。
“不是装的。”
我说。
只是心中的海啸早已平息。
所有的痛、疯、不甘蒸发后。
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原地。
她绷着脸转身上台,灯光追着她。
那窈窕的背影,猝然与旧忆重叠。
我都快忘了,她也曾经是将整个世界捧到我面前的人。
某个毫无征兆的傍晚,门铃响起。
我打开门,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仿佛脚下不稳,惊呼一声,恰好扑到正要出门的许星微身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至今记得他泫然欲泣的脸庞,说出令我难以置信的荒唐。
“微微,诺诺没了……”
“她答应的事,都还没做到……”
“她说,你会替她完成,是真的吗?”
他手中握着所谓诺诺的,长长的“遗愿”。
什么洱海边接吻,什么悬崖上的婚礼……
要我妻子,去替她死去的妹妹谈情说爱?
可就是如此荒唐的请求,却让许星微沉默了。
沉默如冰,一寸寸漫过我的胸口。
“你不会……真要替你妹妹谈恋爱吧?”
我哑声询问,的声音有点抖。
她对上我的眸子,脸上的冷肃立马消失了,温柔拥住我。
“想什么呢。”
“我替诺诺追夫了,那我老公谁疼?”
那时我悬了一瞬的心立刻归位。
可是后来。
她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飞赴西藏,陪张韬泽“徒步朝圣”。
跨年夜,她在赤道海域与他潜泳。
后知后觉时。
她无名指上我们的素银对戒,已不知何时,换成了与张韬泽同款的天价钻石。
面对我的崩溃质问,她轻描淡写,“死者为大。”
“不就是一份清单吗?诺诺欠他的,我总得还。”
她开始以工作之名,将他带在身边。
副总头衔,百万年薪,出入成双。
那一刻我才明白,哪有什么遗愿。
不过是一个女人蓄谋已久的变心,和另一个男人心安理得的掠夺。
而我,成了这场游戏里,最可悲的笑话。
争吵,质问,嘶吼。
我把前二十余年积攒的教养撕得粉碎。
深夜对着手机屏幕歇斯底里,“清单上说要办婚礼,你是不是也要嫁给他?!”
她不回答。
只留给我更长的沉默和更晚的归家。
最后一次崩溃,发生在她的融资庆功宴上。
香槟塔折射着晃眼的光。
张韬泽搂着她,接受着郎才女貌的恭维。
我死死盯着他们,“小三。”
我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死寂。
许星微转过来的眼神,冷得让我瞬间血液冻结。
一周后,我同时收到大学解聘书,和平台账号永久封禁通知。
十年心血构筑的专业形象,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我疯了一样冲进她办公室,文件砸在她办公桌上。
“澄清!许星微,你去跟他们说清楚——”
她慢条斯理地靠进椅背,目光扫过我涕泪横流的脸。
像在打量一件失败的残次品。
“看看你自己,“她勾起嘴角,“像不像个疯子?”
“你不是最懂心理吗?”
她倾身向前,一字一句,“就你这副德行,还怎么开导别人?”
“早就告诉过你,阿泽跟着我是为了工作。”
她冷笑着拾起解聘书,轻飘飘扔回我脚边。
“你非要闹。萧望,这苦头,你活该自己尝。”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