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的那个冬天,南京国防部冷得像个大冰窖。
军务处的办事员正哆哆嗦嗦地整理一份“阵亡将领追悼名单”,第十六兵团司令官孙元良的名字,赫然排在前几位。
就在大家准备给这份名单盖棺定论的时候,大门突然被“咣当”一声撞开了。
一个满身馊味、衣服烂成布条的中年叫花子闯了进来,把满屋子人吓得够呛。
办事员刚想喊警卫,定睛一看,手里的印泥盒子差点砸脚面上——这哪是乞丐啊,分明是那位“已经阵亡”的孙司令。
看着满屋子活见鬼的表情,孙元良只是咧嘴苦笑了一下。
这一幕,简直就是那个年代最大的黑色幽默。
换成别人,这种死里逃生怎么也得算个英雄归来,但在孙元良身上,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果然是他。
这位黄埔一期的老大哥,混了半辈子,战功没捞着多少,倒是在逃跑这事儿上练出了宗师级的水平,人送外号“飞将军”。
这可不是夸他像李广,是讽刺他逃跑的速度比曹操还快。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看看他在淮海战场的骚操作,你就知道这外号含金量有多高了。
那时候黄维兵团被围在双堆集,那是真惨,跟饺子馅似的被人包圆了。
蒋介石在南京急得跳脚,电报跟催命符一样发过来,就俩字:死守。
但孙元良不一样,这哥们脑子里装的是精密计算器。
眼看援军是没戏了,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砸电台。
你没听错,他下令把指挥部的无线电台全给砸了。
这招简直绝了,堪称“物理静音”。
没了电台,就听不到南京那边的瞎指挥,听不到“死守”的命令,心理负担瞬间归零——我这不是抗命,我是失联啊!
紧接着,他在那一夜上演了一出教科书级别的“金蝉脱壳”。
他先是扒了军装换上普通士兵的棉服,混出了核心阵地。
到了外围,觉得还是不保险,又花大价钱从路边农舍买了套沾满猪屎泥巴的破棉袄,脸上抹得跟刚挖煤回来似的。
最神的是,他在穿越封锁线的时候,看见几个解放军战士在忙活,竟然主动凑过去帮人家挑了两桶水。
那几个年轻战士看这老头步履蹒跚的,还挺感动,让他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悠。
这时候的孙元良,演技比他在军校学的战术强了一万倍。
就这样,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只有孙元良一个人全须全尾地溜回了南京。
这种生存智慧,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早在1926年打南昌的时候,才27岁的他就露出了苗头。
当时第一师攻进南昌,大家都忙着喝酒庆祝,只有他耳朵尖,听到了江对岸的炮声。
按理说这时候该预警或者防御吧?
他不,他带着自个儿的团,一声不吭地往南跑了五十里地。
天一亮,第一师主力被包了饺子,就他的部队毫发无损。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甜头:违令跑路,别人成烈士,我成幸存者。
如果说南昌那次是小试牛刀,那1937年的淞沪战场就是他的巅峰之作。
历史书上都写“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那叫一个壮烈。
但这背后的账,孙元良算得比谁都精。
上面让88师死守,给国际会议演苦肉计。
孙元良一看,这是必死局啊,把整个师搭进去?
门儿都没有。
他跟上司唱双簧,硬是把留守部队压缩到了谢晋元的一个团,最后其实就四百多人。
结果咱们都知道了,谢晋元带着弟兄们在仓库里跟日军死磕,感动了全世界。
而咱们的孙师长呢?
这时候早就坐着小轿车溜到了苏州,据说还有闲心去听了场戏。
战后论功行赏,他居然还领了一枚云麾勋章。
拿兄弟们的命染红自个儿的顶戴花翎,这事儿办得是真不地道,但在他的逻辑里,这叫“留得青山在”。
等到1949年大家都撤到台湾,这哥们的画风转变得更快。
别的将军还在那痛哭流涕想反攻,或者因为丢了权郁郁寡欢,孙元良早就把“军人”这层皮给扒了。
他利用早年间搜刮的那些黄鱼(金条)和人脉,在台北做起了生意。
倒卖物资、搞进出口,后来甚至跑去日本开了家面馆。
你想想那画面,当年在战场上也是号令千军的司令,后来系着围裙在后厨捞面条,这心态得多稳?
当他的老同学杜聿明还在功德林里写检讨、黄维还在那研究永动机的时候,孙元良已经住在天母的独栋别墅里,养养花、逗逗孙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晚年有人去采访他,指着墙上那张黄埔一期的大合照问他感不感慨。
这话听着像忏悔,其实更像是自我辩护。
他活成了黄埔一期最后的一块活化石,熬死了一代人,也熬走了那个时代。
虽然他活到了103岁,但在历史这本大账簿上,他的位置挺尴尬。
海峡这边说他是“逃跑将军”,那边后来也不怎么待见他,除了偶尔把他拉出来当个吉祥物站站台,正经军史里他的地位远不如那些战死的同僚。
孙元良这一辈子,其实就是个关于选择的残酷笑话。
在那个大时代里,有人选了信仰,哪怕粉身碎骨;有人选了忠诚,哪怕愚忠到底;而他选了活着,不惜一切代价地活着。
他赢了寿命,却输了名声。
2007年,这位百岁老人走了。
他在淮海突围的那天晚上,亲手把蒋介石赠的那把“中正剑”扔进了河里。
那把剑后来被宿州的老百姓捞起来,至今还在民间流传。
剑还在,人没了,这就叫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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