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感情,来得比龙卷风还快,还猛。
我和陈放谈恋爱了,也理所当然地被老师抓了包,叫了家长。
我爸妈气疯了,把我关在家里,逼我分手,说我不自爱,说我自甘堕落。
可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陈放。
前十七年,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乖巧听话。
陈放就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我生活的玻璃罩,硬生生把我拽进了一个充满了烟火气、危险又迷人的新世界。
他带我逃课去网吧,半夜带我去山顶看星星,在我感冒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给我熬姜汤。
为了所谓的爱情,我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跟陈放私奔了。
火车站里,他紧紧抱着我,胸膛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问我:“林念,跟着我吃苦,你怕不怕?”
我仰着脸,眼里全是光:“我不怕!”
“好!我陈放发誓,这辈子要是负了你,我就不得好死!”
那时候的誓言,是真的动听。
后来的日子也确实苦。
住地下室,吃泡面,冬天冷得抱团取暖。
陈放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我,用肚子给我暖冰凉的脚。
我们拼了命地想出人头地。
陈放脑子活,敢闯敢拼,抓住了几次风口,生意越做越大。
我也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了能跟他并肩作战的女强人。
我们搬出了地下室,住进了大平层,最后换成了独栋别墅。
求婚那天,他包下了全城的广告屏,烟花放了一整晚。
我也以为,这就是童话故事的结局,我们会幸福地过一辈子。
直到那个刚毕业的女实习生出现。
年轻,鲜活,崇拜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我。
陈放沦陷了。
争吵,冷战,摔东西,最后变成了互相攻击。
曾经相濡以沫的爱人,变成了恨不得咬死对方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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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发着呆,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十八岁的陈放走了进来,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少年的爱意,只有一种让我心惊的复杂。
那是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怨恨。
仅仅一个对视,我就明白了。
他也重生了。
而且他也知道,我是重生的。
在这个曾经充满了甜蜜回忆的小屋里,空气尴尬得几乎凝固。
“那个……”陈放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刚才在车上……我是气糊涂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当年在这个屋子里,他抱着我说:“老婆,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那时候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就像他在车上骂我“贱”的时候,我也是相信他是真心的。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能把一块美玉磨成烂石头。
我们俩分别坐在那张狭窄的小床两头,谁也没说话。
林念,既然咱们都回来了……”陈放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打断了。
我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我妈。
那个记忆里总是精致优雅的女人,此刻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蜡黄,像是老了十岁。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生疼:“走!跟我回家!”
记忆瞬间重叠。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我妈找到了这里。
她哭着求我回去,说只要我肯回家,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可当时的我像中了蛊一样,甩开她的手,大吼着说我爱陈放,这辈子非他不嫁。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为了个男人,你连亲妈都不要了?”
最后,她失望透顶地走了,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以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从那以后,直到我死,我们都没再见过面。
后来陈放发达了,我提着礼物想回去修复关系,被我爸连人带东西轰了出来。
这是我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每到深夜都扎得我生疼。
此刻,我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林念,你现在跟我回去,咱们一家三口还能好好过日子。你要是非要跟这个小混混在一起,你就当我死了!我就当从来没生过你!”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狠话,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酸得厉害。
有多久没见过妈妈了?
上一世的执迷不悟,换来的是一地鸡毛和众叛亲离。
我反手握住了那双粗糙的手,轻声打断了她:“好,妈,我跟你回去。”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你……你愿意跟我回去?”
她显然做好了跟我打持久战的准备,根本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坐在床边的陈放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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