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乱世,门阀相争,桓温北伐威震天下,谢安淝水一战封神,可谁还记得那个躲在幕后的操盘手郗超?他是权臣桓温第一心腹,助其废立皇帝、权倾朝野;又暗助对手谢安,为东晋续命数十年。他手握乾坤却深藏不露,临终前一封遗书,才让世人看清他双面周旋的真相。
郗超出身高平郗氏,虽属门阀却非顶级,父亲郗愔忠君守礼,他却自幼聪慧过人,不屑于循规蹈矩。
成年后,东晋朝堂分裂,琅琊王氏渐衰,陈郡谢氏未起,桓温凭借西征成汉、三次北伐的战功,成为东晋最具实力的权臣,野心也日益膨胀。 彼时名士多避桓温锋芒,唯有郗超主动登门,一番对谈后,桓温惊为天人,当即引为心腹,凡军国大事必与其密谋。
《晋书·郗超传》记载,桓温府中设“内谋”之位,唯有郗超可入内议事,连桓温之子都要礼让三分。世人皆笑郗超攀附权贵,却不知他看透了东晋的致命症结:皇室暗弱,门阀离心,若无强权震慑,北方胡族南下必亡国,而桓温,是彼时唯一能撑起大局的人。
郗超初露锋芒,便是为桓温谋划“废立之计”。公元371年,桓温北伐枋头兵败,威望受损,郗超献策:废黜晋废帝司马奕,拥立会稽王司马昱,以废立之功巩固权势。此计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便是诛九族之罪,郗超却算准了门阀心思,诸士族虽不满桓温专权,却更怕皇室动荡引发内乱,最终果然默许。
司马奕被废为海西公,桓温权势登峰造极,郗超也因此被封为中书侍郎,一时风光无两。 世人皆骂他助纣为虐,却不知他在废立之时暗中留手:力劝桓温不可诛杀司马奕,且拥立的司马昱素有贤名,既能满足桓温野心,又能保全皇室血脉,为东晋留下一丝元气。
这份进退有度的谋略,远非寻常谋士可比。 桓温掌权后,野心愈发炽盛,屡次暗示晋简文帝禅位,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唯有谢安、王坦之等少数人敢与之抗衡。此时郗超的处境极为尴尬:一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主公桓温,一边是岌岌可危的东晋江山;一边是家族荣辱,一边是天下苍生。
世人皆以为郗超会一心帮桓温谋逆,可他却做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暗助谢安。《资治通鉴》记载,桓温曾设宴埋伏武士,欲借机除掉谢安、王坦之,二人赴宴时,王坦之吓得汗流浃背,连手板都拿倒了,唯有谢安从容不迫。宴席之上,桓温迟迟未下令动手,最终竟放二人离去,背后便是郗超的暗中调停。
郗超深知,桓温若杀谢安,谢氏必反,门阀内讧必起,北方前秦苻坚早已虎视眈眈,届时东晋必亡;而谢安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保全,日后必能撑起东晋江山。他一面在桓温面前为谢安美言,称其“虽有傲骨,却无反心,留之可安士族”;一面暗中给谢安传递消息,告知桓温的谋划,让谢安早做防备。
公元373年,桓温病重,临终前仍逼迫朝廷加授自己“九锡”,谢安、王坦之采用拖延之计,迟迟不肯草拟诏书。桓温数次派人催促,皆是郗超从中周旋,一面安抚桓温亲信,一面拖延时间,直到桓温病逝,九锡之议不了了之。
桓温死后,郗超失去靠山,却因之前暗中相助谢氏,未被谢安清算,只是逐渐淡出朝堂,这份双面周旋的智慧,堪称乱世一绝。 很多人不解郗超为何如此行事,其实他既非忠于桓温,也非忠于东晋皇室,而是忠于天下苍生。
乱世之中,权臣当道是祸,皇室孱弱亦是祸,他以一己之力在夹缝中平衡各方势力,既不让桓温篡权引发内乱,也不让士族内斗给外敌可乘之机,这份格局,远超同时代的谋士。
郗超的一生,最让人唏嘘的不是朝堂权谋,而是与父亲郗愔的父子之情。郗愔是东晋有名的忠臣,一生忠于晋室,对桓温的野心深恶痛绝,却不知自己的儿子竟是桓温第一心腹。
郗超深知父亲为人刚正,若知晓自己助桓温废立皇帝,必气得吐血,于是二十年如一日,对父亲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平日里,他在父亲面前依旧是那个孝顺懂事的儿子,谈及朝堂之事,便顺着父亲的心意斥责桓温,背地里却依旧帮桓温谋划。这份隐瞒,既是为了保全家族,也是为了不让父亲伤心。
桓温死后,郗超自知时日无多,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身后名,而是父亲得知真相后无法承受。临终前,他写下两封遗书,一封交给亲信,叮嘱其待自己死后再交给父亲;一封留给家人,交代身后事。
亲信依言将遗书交给郗愔,郗愔打开一看,瞬间泪崩。遗书里,郗超详细说明了自己二十年辅佐桓温的真相:并非贪图富贵,而是为了平衡朝堂、保全东晋;暗助谢安,是为了给天下留一线生机;隐瞒父亲,是怕其忧思成疾。遗书末尾,郗超写道:“儿虽身背骂名,然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唯愧对父亲养育之恩。”
郗愔看完遗书,悲痛之余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儿子的良苦用心。他哭着对家人说:“吾儿超,智计无双,忠孝两全,吾不及也!”此后,郗愔不再怨恨儿子,反而为其立碑作传,澄清他的冤屈。这份藏在权谋背后的至孝,让郗超的形象更加丰满,也让世人看清,乱世谋士并非都是冷血无情之辈。
郗超死后,其事迹被士族刻意隐瞒,史书对其记载寥寥无几,唯有《晋书》《资治通鉴》中留下零星记载,才让我们得以窥见这位幕后操盘手的传奇人生。他不像桓温那般锋芒毕露,也不像谢安那般名垂青史,却在东晋最动荡的岁月里,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大局,若没有他的双面周旋,东晋或许早已亡于权臣内乱或前秦铁骑之下。
郗超的一生,充满了争议。有人说他是乱臣贼子,助桓温专权,动摇东晋根基;有人赞他是济世奇才,以一己之力平衡朝堂,为东晋续命数十年;有人说他虚伪,一边谋逆一边保国,两面三刀;有人说他通透,乱世之中守住本心,无愧于心。
而换个角度看,郗超无疑是东晋乱世中最清醒的人。他看透了门阀政治的本质,知晓乱世之中没有绝对的忠奸,唯有保全天下苍生于水火,才是最大的大义。他没有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悲壮,也没有贾诩“明哲保身”的自私,而是以一种近乎“中庸”的方式,在乱世中周旋,用自己的智慧守护着风雨飘摇的东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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