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末，金融行业再掀波澜。继当年 9 月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 “天安财险”）53 亿元资本补充债违约后，同属 “明天系” 的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 “天安人寿”）20 亿元同类债券也未能按期兑付，这两起事件彻底打破了金融市场对保险类债券 “刚性兑付” 的固有认知。

天安人寿 20 亿债券违约：十年期债券到期难兑付

天安人寿公告显示，其 2015 年发行的 “15 天安人寿” 资本补充债（债券代码：1523010），发行总额 20 亿元，为十年期固定利率债券，原定于 2025 年 12 月 29 日到期兑付。该债券条款约定，前 5 个计息年度票面利率固定，若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后 5 个计息年度票面利率在初始发行利率基础上上浮 1 个百分点，每年 12 月 29 日为付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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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安人寿自 2020 年 7 月起就被原银保监会实施接管，并启动清产核资工作，随后便发布了暂缓支付该债券利息的公告，债券计息进入挂账状态。截至 2025 年 12 月 29 日，公司仍处于风险处置期间，不具备清偿一般负债本息的能力，未能满足资本补充债的清偿条件，最终导致债券违约。

值得关注的是，天安人寿早已深陷经营危机。2024 年 6 月，因其存在多项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已吊销其业务许可证，相关责任人也受到了终身禁业、巨额罚款等严厉处罚。2023 年 9 月，新成立的中汇人寿已整体受让天安人寿的全部保险业务及对应资产、负债，涵盖人寿险、健康险等所有保单。2025 年 7 月 18 日，金管总局正式宣布天安人寿退出市场。

天安财险 53 亿债券违约：保险业首例打破零违约纪录

更早之前的 2025 年 9 月 30 日，天安财险发行的 53 亿元资本补充债 “15 天安财险债”（债券代码：1523004）到期未能兑付，成为中国保险业史上首例债券违约事件。该债券发行于 2015 年 9 月，发行总额 53 亿元，到期后天安财险同样因不具备兑付能力，未能向持有人支付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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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财险的风险暴露并非偶然，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2020 年 7 月，包括天安财险、天安人寿在内的多家 “明天系” 金融机构同步被监管部门接管，当时公司内部已出现严重经营问题。2025 年，天安财险的保险业务由新成立的申能财险接手，但这 53 亿元资本补充债并未随业务一同转移，仍保留在原公司名下，导致债券持有人通过业务承接实现兑付的希望落空。

资本补充债属性解析：清偿顺序后于保单责任

资本补充债是金融机构为补充资本金、增强风险抵御能力而发行的债券工具，主要用于优化资本结构、满足监管要求，其投资者多为商业银行和保险公司等机构。

根据相关规定及债券募集说明书约定，保险公司发行的资本补充债，清偿顺序列于保单责任和其他普通负债之后，优先于保险公司股权资本。这意味着，若保险公司发生破产清算，债券投资者的受偿顺序在保单持有人之后，存在无法获得全部或部分本息的风险。

行业影响深远：刚兑幻想破灭，信用风险显性化

长期以来，金融机构发行的债券被市场默认存在 “刚性兑付” 潜规则，但天安系两家公司的连续违约，彻底击碎了这一幻想。中华保险研究所首席保险研究员邱剑指出，此次违约首次打破了保险资本债市场的 “刚兑” 信仰，标志着中国保险资本债市场进入 “信用风险显性化” 新阶段，市场将不再默认保险公司债券具有隐性担保属性。

国信证券经济研究所金融团队分析认为，天安债券违约既是长期积累风险的集中暴露，也反映了中国金融市场打破刚性兑付、推进风险定价市场化的必然趋势。业内普遍认为，由于保险资本补充债的持有者以机构投资者为主，此次违约对个人消费者影响有限，但不排除会对相关金融机构的流动性稳定产生一定冲击。

后续处置猜想：债务重组或全额减记

对于天安系债券的后续处理，方正证券金融首席分析师许旖珊提出了两种可能路径：一是债务重组并展期兑付；二是对资本债进行全额减记。其中，全额减记在银行业已有先例，2020 年包商银行就曾对 65 亿元二级资本债进行全额减记，本金直接勾销。

保单安全无忧：多重机制筑牢消费者权益防线

尽管天安系两家公司债券违约，但所有保单持有人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这背后是我国保险业完善的风险防控与消费者保护体系：

首先，监管坚持 “保单持有人优先” 原则，资本补充债的清偿顺序位于保单责任之后，确保消费者权益得到优先保障；其次，《保险法》明确规定，经营人寿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被撤销或破产时，其保单合同必须转让给其他保险公司，无法达成转让的由监管指定公司承接，保障保单 “永续有效”；此外，我国还设立了保险保障基金，在保险公司依法撤销或宣告破产时，为保单持有人提供救济。

从安邦保险变身大家保险、华夏人寿变为瑞众人寿，到恒大人寿转为海港人寿、君康人寿变为富泽人寿，过往案例均证明，被接管的保险公司都能实现平稳过渡，原保单的理赔、续保等服务不受影响，保单持有人无需进行任何额外操作。

行业变局：中小险企融资承压，投资者策略调整

天安系债券违约可能只是行业风险暴露的一个开端。近年来，已有多家保险公司因资金不足、偿付能力下降，选择不赎回资本补充债。国际评级机构标普指出，天安财险违约事件可能导致中小型保险公司融资条件趋紧，未来这类企业想要通过发行资本补充债增强资本实力将面临更大挑战。

眺远咨询董事长兼 CEO 高承远表示，此次首例保险资本债违约短期会冲击市场情绪，但由于涉事规模较小、相关公司系统重要性较低，风险外溢范围有限。对于投资者而言，投资保险资本债应优先选择国资控股、偿付率充足、传统保障型业务占比高的发行人，而对于资质较弱的中小险企债券，可能需要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以覆盖潜在风险。

此次天安系债券违约事件，标志着保险资本债市场 “零违约” 时代的终结，也意味着金融市场的风险定价将更加市场化。在监管持续深化、风险逐步显性化的背景下，保险业将加速优胜劣汰，消费者权益保障机制将进一步完善，金融市场也将朝着更健康、更理性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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