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妹妹住得近方便，我租房离太远了。"电话里，大女儿宋晓萱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石膏包裹着我骨折的右腿，望着天花板上苍白的灯光，心里五味杂陈。
四个月前，我刚把市中心那套120平的房子过户给了小女儿宋晓彤，当时晓萱还笑着说："妈，你这样安排我完全理解，妹妹确实更需要。"
可现在，当我真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却说住得太远。
"晓萱，妈妈现在行动不便，医生说至少要卧床两个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我也不是不想照顾您，可我现在住的地方到医院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妹妹从您给她的房子过去只要十分钟，这不是很明显吗？"
电话挂断后，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我闭上眼睛，回想起四个月前做这个决定时的种种考量，以及晓萱当时那张善解人意的脸。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01
时间回到四个月前，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三月。
我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房产证和刚从律师事务所取回来的过户文件。
两个女儿坐在我对面，晓萱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刚从公司赶过来，脸上还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晓彤则是一身休闲装扮，手里还拿着画笔，显然是从工作室匆匆赶来的。
"妈，您真的决定了？"晓萱看着那些文件，语气很平静。
我点点头："晓萱，妈妈想了很久，这房子给晓彤更合适。"
晓彤有些不安地摆摆手："妈，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房子这么值钱......"
"你们听妈妈说完。"我深吸一口气，"晓萱你已经结婚了，和文斌在郊区买了房子，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够你们小两口住了。"
晓萱点点头："是的妈，我们的房子虽然小点，但我们过得挺好的。"
"晓彤不一样，她现在还单身，做自由插画师收入也不稳定，这套房子在市中心，地段好，她住着方便，以后找对象条件也好一些。"我继续解释着我的考量。
晓萱站起身，走到晓彤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妈说得对，妹妹确实更需要这套房子。"
"姐......"晓彤眼眶有些红润。
"妹妹，收下吧，这是妈妈的心意，我完全理解。"晓萱的笑容很温暖，"而且你知道的，我和文斌正在考虑要孩子，到时候在郊区养孩子环境也更好。"
听到晓萱这样说，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女儿因为这件事产生矛盾，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拿起钢笔，开始在过户文件上签字。
签字的时候，我偷偷观察着晓萱的表情，她始终保持着微笑，甚至还主动帮晓彤整理文件。
"妈，您这样分配我真的完全理解，您别有心理负担。"晓萱又一次强调道。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家里吃了顿饭庆祝，晓萱还主动提议要帮晓彤搬家。
"以后我们姐妹俩一个在市中心，一个在郊区，正好可以经常串门。"晓萱开着玩笑。
我看着两个女儿和睦相处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晓彤毕竟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这套房子对她来说确实更重要。
而晓萱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她的理解让我觉得这个大女儿真的很懂事。
那天送她们离开的时候，晓萱还特意回头对我说："妈，您放心吧，不管房子给谁，我们都是您的女儿，这个不会变。"
听到这话，我差点掉下眼泪来。
我想，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有这样两个懂事的女儿。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天晓萱的笑容，是不是有那么一丝勉强？
她说的那些理解的话，是不是只是不想让我为难？
我躺在病床上，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02
过户手续办完后的日子里，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很和谐。
晓彤搬进了市中心的房子，每天都会给我发微信，告诉我今天的工作情况，还经常发一些她画的小插画给我看。
"妈，住在市中心真的很方便，谢谢您！"她总是这样感激地说。
晓萱也会定期来看我，每次都带着文斌一起来，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以前晓萱每周至少会来看我两次，有时候还会突然出现，说是路过就上来坐坐。
现在她来得明显少了，而且每次都是提前约好时间，很少有突然造访的时候了。
有一次我问她："晓萱，你最近工作很忙吗？怎么很少过来？"
她笑着说："妈，现在不是有晓彤陪着您吗？她住得近，我就不用天天往这跑了。"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一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我无意中提到想重新装修一下卫生间，晓彤立刻说她来出钱。
晓萱在旁边笑着说："现在这是妹妹的房子了，装修当然应该她来负责。"
语气虽然很轻松，但我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最明显的变化是在一次家庭聚会上。
那天是我59岁生日，两个女儿都来给我庆祝。
晓彤买了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还精心准备了礼物。
晓萱也带了礼物，但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用心了。
吃饭的时候，晓彤提到想给我房间安装一个智能门锁，方便我进出。
"那挺好的。"我点点头。
晓萱在旁边说："妹妹想得真周到，现在是她的房子了，她当然要好好照顾妈妈。"
这话让当时的气氛有些尴尬。
晓彤脸红了，赶紧解释："姐，这还是妈妈的家，只是房产证上写了我的名字而已。"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妹妹现在比以前更贴心了。"晓萱笑着说，但笑容有些勉强。
那天晚上，送走晓萱后，我和晓彤坐在客厅里。
"妈，我觉得姐姐好像对这件事还是有想法。"晓彤忧心忡忡地说。
"她嘴上说理解，但我感觉她心里可能......"
我摆摆手打断了她："别想太多，你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但其实我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忧。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虽然从客观条件来看，把房子给晓彤确实更合理，但是不是忽略了晓萱的感受？
毕竟这套房子价值不菲，在如今的房价下，至少值四五百万。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试图从晓萱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她和文斌的房子确实不在市中心，而且面积也比较小。
如果她得到这套房子，可以改善很多生活条件。
而且从感情上来说，晓萱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她陪伴我的时间更长，照顾我也更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有理由期待得到这份财产。
但是我又想到晓彤的处境，她还没有结婚，没有稳定的收入，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套房子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住处，更是一份安全感和保障。
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到底哪个选择才是对的？
是应该考虑长女的感受，还是应该照顾小女儿的需要？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房子已经过户了。
我只能祈祷时间会淡化一切，希望晓萱真的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03
五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更加不安的事情。
那天我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头晕得厉害，就给晓彤打了电话。
晓彤正在外面见客户，但她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赶了回来，陪我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血压有些偏高，医生建议我要注意休息，定期复查。
在医院的时候，我让晓彤给晓萱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晓萱接到电话后说她马上过来，但是一直到我们从医院回家，她都没有出现。
晚上八点多，她才姗姗来迟。
"妈，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走不开。"她解释道。
"没关系的，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我安慰她。
但是晓萱的下一句话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幸好有妹妹在，她住得近，照顾您确实方便多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晓彤，但我总觉得还有别的含义。
晓彤也察觉到了什么，赶紧说："姐，我只是正好有时间，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安排挺好的。"晓萱打断了她，"妹妹住得近，照顾妈妈确实更方便。"
那天晚上，晓萱比以往走得更早。
以前她总是要陪我聊到很晚才离开，这次九点不到就说要回去了。
"文斌还在家等我，我先走了。"她匆匆忙忙地说。
送走晓萱后，晓彤坐在我旁边，欲言又止。
"妈，我觉得姐姐好像真的对房子的事情有意见。"她终于开口了。
"她今天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是在暗示什么。"
我叹了口气："也许是我想多了。"
但心里我也开始担忧起来。
晓萱的态度变化确实越来越明显了。
她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强调晓彤住得近，照顾我更方便。
这种强调背后，是不是在暗示现在照顾我应该是晓彤的责任？
六月份的时候，这种感觉变得更加明显。
有一次我需要去医院复查血压，晓彤因为工作忙不开身，就给晓萱打电话求助。
晓萱在电话里说："妹妹，你住得这么近，怎么还要我大老远跑过去？我从郊区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呢。"
虽然最后她还是来了，但整个过程中都显得很不情愿。
在医院的时候，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关心地询问我的身体状况，而是一直在看手机。
回来的路上，她更是直接说："妈，以后您有什么事情还是先找妹妹吧，她住得近，确实比我方便。"
这句话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晓萱说的有道理，晓彤确实住得更近。
但是作为母亲，我希望的是两个女儿都能关心我，而不是因为距离远近来推卸责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真的伤害了晓萱。
也许她表面上说理解，但心里其实很不平衡。
她现在的这种态度，是不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她的不满？
我想找个机会和晓萱好好谈一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房子已经过户了，这是既定的事实。
而且如果晓萱真的有意见，她为什么当初不直接说出来，而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我越想越觉得烦躁，甚至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
也许我应该把房子留给晓萱，或者干脆不过户给任何人。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能希望这只是一个阶段，随着时间的推移，姐妹俩的关系能够恢复如初。
可是内心深处，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04
七月的一个下午，我人生中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天天气很热，我一个人在家里收拾房间，想把一些冬天的衣服收到高处的柜子里。
踩着椅子往上够的时候，椅子突然晃了一下，我失去平衡摔了下来。
摔倒的瞬间，我听到自己右腿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呼救，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好在手机就在身边，我忍着剧痛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在等救护车的时候，我给晓彤打了电话。
"妈！您怎么了？"晓彤听到我虚弱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我摔倒了，腿可能骨折了，救护车马上就到。"我强忍着疼痛说道。
"我马上过去！"晓彤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往家赶。
救护车到的时候，晓彤也几乎同时赶到了。
她脸色苍白，眼里含着眼泪，一路陪着我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证实了我的担心——右腿胫骨骨折，需要立刻手术。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候，晓彤给晓萱打了电话。
"姐，妈妈摔伤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做手术......"
我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听到了电话里晓萱的声音。
"什么？严重吗？我马上过来！"她听起来很着急。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我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晓萱已经到了医院，和晓彤一起守在手术室外。
看到我被推出来，两个女儿都哭了。
"妈，您感觉怎么样？"晓萱握着我的手问道。
"还好，就是腿疼。"我虚弱地回答。
医生告诉我们，手术很成功，但是需要卧床休息至少两个月，而且这段时间需要有人照顾。
当天晚上，两个女儿都陪在我身边。
晓彤坚持要留下来过夜，晓萱也表示明天会请假过来。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的两个女儿还是很爱我的。
但是第二天，情况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晓萱确实请了一天假过来陪我，但是第三天她就说公司里有重要项目，不能总是请假。
"妈，您也知道我现在工作很忙，项目正在关键时期。"她解释道。
"我理解的，工作要紧。"我点点头。
"反正妹妹离得近，照顾您也方便，我就不天天过来了。"她继续说道。
这话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我没有说什么。
晓彤倒是很尽心，几乎每天都到医院来陪我，有时候甚至直接住在医院里。
她还专门学习了怎么帮我翻身，怎么协助我上厕所，照顾得很细致。
但是一个人照顾我确实很累，我看得出来她很疲惫。
有几次我建议让晓萱也来帮忙，晓彤总是摇头说不用。
"妈，姐姐工作忙，而且她住得远，来回跑也不方便。"她这样说。
可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不是距离的问题。
住院的第五天，我终于忍不住给晓萱打了电话。
"晓萱，妈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妈妈？"
电话里传来晓萱有些疲惫的声音："妈，我也想去看您，但是真的抽不开身。"
"那周末呢？周末你总该有时间吧？"
"周末......周末我们要去看文斌的父母，已经约好了。"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说："那就下周吧。"
"嗯，下周我尽量安排时间。"
但是下周她又有新的借口，再下周还是有各种理由。
我开始意识到，晓萱是在有意避开照顾我这件事。
05
出院的日子终于到了，但医生说我至少还要在家卧床休息一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回到家的第一天，晓萱确实来了，还带了一些营养品。
"妈，您在家里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妹妹。"她这样说道。
我试探性地问："晓萱，你能不能偶尔也过来帮忙照顾妈妈？"
她的脸色立刻有些不自然："妈，不是我不想来，实在是我住得太远了，来回跑一趟要两三个小时，妹妹住得近，照顾您确实更方便。"
"可是晓彤一个人照顾我也很累......"我轻声说道。
"那要不您请个保姆？"晓萱建议道，"请保姆比较专业，照顾得也更好。"
这个建议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不是缺钱请保姆，我缺的是女儿的关心和陪伴。
"我不想请外人，我只想要我的女儿陪着我。"我有些激动地说。
晓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真的有我的难处。"
那天晚上，晓萱走得很早，说是要赶回去做饭给文斌吃。
从那以后，她来得就更少了。
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不来一次，偶尔来了也是匆匆忙忙，坐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走。
所有的照顾工作都落在了晓彤身上。
买菜、做饭、帮我洗澡、陪我聊天、晚上起来帮我上厕所......
晓彤把我照顾得很好，但我看得出来她很累。
有时候她趴在我床边就睡着了，我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很心疼。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给晓萱打电话。
"晓萱，妈妈有些话想对你说。"
"您说，妈。"
"你是不是对房子的事情还有想法？"我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晓萱说："妈，您想多了，我没有想法。"
"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很少来看我？妹妹一个人照顾我很累的。"
"妈，我也想经常去看您，但是您知道的，我住得远，来回不方便。"她又提到了距离的问题。
"晓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以前你经常来看妈妈，从来没有嫌过路远。"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晓萱的语气有些冷淡，"现在妹妹住得近，照顾您确实更方便，我就不用总往那边跑了。"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心里一阵发凉。
"晓萱，你是在生妈妈的气吗？"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安排很合理。"
"什么叫合理？"我有些激动，"照顾妈妈是每个女儿的责任，不应该因为住得远近就推给其中一个人！"
"妈，您别激动。"晓萱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我没有推卸责任，我只是觉得妹妹照顾您更方便。"
"方便？"我几乎要喊出来了，"你觉得方便就让妹妹一个人累死累活？"
电话那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晓萱说："妈，我改天再来看您。"
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电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终于确认了，晓萱确实是因为房子的事情在生我的气。
她表面上说理解，其实心里很不平衡。
现在她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不满——既然房子给了妹妹，那么照顾妈妈也应该是妹妹的责任。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一个母亲连自己的财产都不能自由支配吗？
难道给了一个女儿房子，另一个女儿就有理由不尽赡养义务了吗？
就在这时，晓彤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刚煮好的粥。
"妈，您怎么哭了？"她看到我的眼泪，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擦擦眼泪。
晓彤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我身边："妈，您是不是在担心姐姐的事情？"
我点点头。
"妈，要不我们把房子还给姐姐吧？"晓彤突然说道。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震。
我看着晓彤真诚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把房子还给晓萱，她会重新变回以前那个孝顺的女儿吗？
还是说，她现在的态度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性格？
我正想开口回答晓彤，门铃突然响了。
晓彤去开门，传来了晓萱的声音。
"妈，我来看您了。"她走进房间，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
"妈，我刚才在电话里态度不好，对不起。"她在我床边坐下，"我最近工作压力大，说话有些急躁。"
我看着她，想要相信这只是她的一时冲动。
但是内心深处，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妈，妹妹住得近方便，我租房离太远了。"突然，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让我浑身一震，我终于明白了她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她是要正式告诉我，从今以后，照顾我就是晓彤的责任了。
而她，因为住得远，所以理所当然地可以置身事外。
我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我养大的女儿，心跳越来越快。
我的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难道，我即将听到的，会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06
我深深地看着晓萱，她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妈，妹妹住得近方便，我租房离太远了。"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你租房？"
晓萱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我是说......"她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
但晓彤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姐，你不是和姐夫在郊区买了房子吗？什么时候变成租房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晓萱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我的心跳得很快，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
"晓萱，你告诉妈妈，你和文斌的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努力保持平静地问道。
晓萱咬咬牙，终于抬起头："妈，我们...我们其实一直在租房。"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我和晓彤都震惊了。
"什么？"晓彤瞪大了眼睛，"姐，你不是说你们买了房子吗？"
"我们原本是想买的，也看了很多房子，但是首付一直没凑够。"晓萱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就一直在租房。"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初我考虑房产分配的基础完全错了！
我一直以为晓萱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所以把市中心的房子给晓彤是合理的。
但实际上，晓萱也没有房子，她也需要这套房产！
"所以，你当初说理解妈妈的决定，其实是违心的？"我的声音在颤抖。
晓萱眼圈红了："妈，我...我当时确实很想要那套房子。"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几乎要喊出来了。
"因为我觉得说了也没用！"晓萱突然情绪爆发，"妈，您心里早就决定了要给妹妹，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怎么知道改变不了？你都没有试过！"
"我试过！"晓萱的眼泪流了下来，"妈，您还记得过户前一个月，我跟您提过文斌想换工作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
"我当时就是想暗示您，我们的经济压力也很大，也需要帮助。但是您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完全没有往心里去。"
"我还记得过户前两周，我专门带您去看了我们租的房子，那个房子又小又破，我当时就是想让您知道我们的居住条件有多差。但是您看了之后也只是说了句'年轻人嘛，先苦后甜'，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甚至在过户前一天还试探性地问过您，会不会考虑把房子留给我们。您知道您怎么回答的吗？您说'晓萱你不是有房子了吗'。"
听着晓萱的控诉，我感到深深的震撼。
原来她不是没有表达过，而是我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我一直以为她真的有房子，一直以为她的处境比晓彤好。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说你们买了房子？"我问道。
晓萱苦笑："因为我不想让您担心，不想让您觉得我过得不好。"
"而且我也有自尊心，我不想直接开口跟您要房子，那样显得我太功利了。"
"我以为您会主动考虑到我的处境，我以为作为母亲，您会平衡两个女儿的需求。"
"但是您没有。您只看到了妹妹单身需要帮助，却没有看到我也需要帮助。"
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被重锤击中了一样。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疏忽和误判，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07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听得到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晓彤首先开口了："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的真实情况......"
"这不怪你。"晓萱擦擦眼泪，"你什么都不知道，错的是我们大人。"
我看着两个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晓萱，那你这几个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妈妈真相？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我问道。
晓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生气，也因为我绝望。"
"妈，您知道当您宣布要把房子给妹妹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就像是被最亲的人背叛了一样。"
"我觉得我在您心里根本不重要，我的需求完全不值得考虑。"
"我那么努力地做一个懂事的女儿，从来不给您添麻烦，不跟您提要求，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被忽视，被边缘化。"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晓萱继续说道，"那时候妹妹还没出生，您总是夸我懂事，说我是您的小棉袄。"
"妹妹出生后，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身上。我理解，因为她更小，更需要照顾。"
"我就更加努力地做一个懂事的孩子，帮您照顾妹妹，帮您做家务，从来不让您操心。"
"我以为这样您就会更爱我，更重视我。"
"但是我错了。您似乎把我的懂事当成了理所当然，反而对更需要照顾的妹妹投入了更多的关注和资源。"
"上学的时候是这样，工作后也是这样。您总是担心妹妹过得不好，却从来不关心我的生活状况。"
"房子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它让我意识到，在您心里，我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我听着晓萱的话，心里痛如刀绞。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偏爱会给晓萱造成这么大的心理伤害。
我以为我是在平衡两个女儿的需求，实际上是在不公平地对待晓萱。
"所以，当您摔伤需要照顾的时候，我就想，既然房子给了妹妹，那么照顾您也应该是她的责任。"晓萱继续说道，"我想用这种方式让您感受一下被忽视的感觉。"
"但是妈，我错了。"她突然变了语调，"看到您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做得太过分了。"
"不管怎么样，您都是我的妈妈，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应该因为其他的事情而推卸责任。"
听到这里，我伸出手握住了晓萱的手。
"晓萱，是妈妈对不起你。"我的声音哽咽了，"妈妈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没有听懂你的暗示，更没有意识到妈妈的偏爱给你造成了伤害。"
"妈......"晓萱也哭了。
"妈妈现在想问你，如果重新来过，你希望妈妈怎么处理房子的问题？"
晓萱想了想，说："妈，其实我最希望的是您能够同时考虑我们两个人的需求。"
"比如可以把房子卖掉，然后钱分给我们两个，这样我们都能有自己的房子。"
"或者房子给其中一个人，但是要给另一个人相应的经济补偿。"
"我从来没想过要独占这套房子，我只是希望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这时，晓彤也开口了："妈，我觉得姐姐说得对。"
"这套房子我本来就受之有愧，如果我拿了房子，就应该给姐姐相应的补偿。"
"要不这样吧，我们把房子卖了，钱平分，然后我们姐妹俩各自买自己的房子。"
"或者我把房子过户给姐姐，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住房问题。"
看着两个女儿现在的样子，我心里既欣慰又痛苦。
欣慰的是她们终于把心里话说开了，痛苦的是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我需要好好想想这个问题。"我说道，"但是首先，我要为我的疏忽和偏爱向晓萱道歉。"
"妈妈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你造成了伤害，这是妈妈的错。"
"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晓萱握紧了我的手，"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能够说开。"
"是啊，说开就好。"晓彤也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看着两个女儿和睦相处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也许，我们还有机会修复这段关系。
08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聊到了很晚。
我们回忆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也谈了对未来的期望。
晓萱和晓彤之间的隔阂彻底消除了，她们都明白对方并没有恶意，一切都是我这个母亲处理不当造成的。
最后，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把市中心的房子卖掉，所得款项平分给两个女儿。
这样，她们都能够有足够的资金买到适合自己的房子。
"妈，这样安排您满意吗？"晓萱问道。
"我满意。"我点点头，"公平对待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那您以后住哪里？"晓彤问道。
"我可以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或者轮流到你们那里住。"我笑着说，"反正你们都有房子了，总不会让妈妈无家可归吧？"
"怎么会！"两个女儿异口同声地说。
"妈，我们会好好照顾您的。"晓萱说道，"不管住得远近，这都是我们的责任。"
"对，我们会一起照顾妈妈。"晓彤也表态。
听到她们这样说，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后来的几个月里，事情按照我们商定的方案进行。
市中心的房子很快就卖出了一个好价钱，所得款项平分给了两个女儿。
晓萱和文斌用这笔钱付了首付，买了一套离市中心不远的房子。
晓彤则买了一套小一些但位置很好的公寓，既适合她现在的单身生活，将来结婚了也不会太小。
我自己也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位置在两个女儿家的中间，到哪里都很方便。
更重要的是，我们母女三人的关系得到了真正的修复。
晓萱不再像以前那样压抑自己的需求，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告诉我。
晓彤也不再有心理负担，她明白了姐姐对她从来没有恶意。
而我，也学会了更加公平地对待两个女儿，不再让过去的偏爱影响我的判断。
有一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晓萱突然说："妈，其实我要感谢您。"
"感谢我什么？"我有些困惑。
"感谢您给了我们一个把话说开的机会。"晓萱说道，"如果不是这件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好。"
"是啊，现在我们什么话都能说，再也不用猜来猜去了。"晓彤也附和道。
听到她们这样说，我心里很欣慰。
也许，这次风波虽然让我们都受了伤，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我们学会了更好地沟通，学会了更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需求。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财产的分配，而是理解、尊重和关爱。
现在，我的腿完全康复了，两个女儿都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们的关系也比以前更加紧密。
每个周末，我们都会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就像一个真正和谐的家庭。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能够更细心一些，更公平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风波。
但是现在想来，也许这个经历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必要的。
它让我们学会了面对矛盾，学会了解决问题，也让我们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厚。
这就是生活吧，不完美，但充满了成长和希望。
我很庆幸，最终我们都成长了，我们的家庭也变得更加完整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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