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5日，河北涞源县南屯镇张家庄村的寒意浸骨。毕志新攥着自家镰刀走进同村人冀鹏的院子时，指尖的冻疮被刀柄硌得生疼。
这个在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此前从未与人红过脸，可那天他眼里的狠劲，让闻讯赶来的村民都不敢靠近。最终，冀鹏倒在了血泊中，毕志新扔下镰刀，在原地等到了警察的到来。
没人想到毕志新会走极端。村民们记得，他和妻子结婚多年，两口子在村口开了个小杂货铺，平时谁来买东西都客客气气，就连孩子哭闹打翻了商品，他们也只会笑着说 “没事”。
而死者冀鹏则是村里另一种存在 —— 常年游手好闲，仗着家族人多，时不时占邻里小便宜，没人敢真正得罪他。
这场杀戮的根源，藏在三个月前的秋夜里。2014 年 11 月，毕志新的妻子第一次遭遇冀鹏的侵犯。据后来家属讲述，那天她去村西头的菜园收白菜，返程时被冀鹏堵在玉米地旁的土路上。受辱后她不敢声张，直到三天后夜里冀鹏再次翻墙闯入家中，她才哭着告诉了毕志新。
“当时毕志新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扁担就要去找冀鹏拼命，被他媳妇死死拉住了。” 同村的张老汉后来接受采访时说。妻子怕事情闹大没法在村里立足，劝他先找村支书调解。
可村支书找冀鹏谈话时，对方拍着桌子否认，还放话 “再敢胡说就卸了你们胳膊”，调解不了了之。
走不通的维权路
2014 年 12 月，毕志新带着妻子去了镇派出所报案。可接待民警听完情况后，只是让他们回去等消息，理由是 “没有直接证据，不好立案”。毕志新不甘心，又跑到县公安局，得到的答复依旧是 “证据不足”。
那段时间，冀鹏的挑衅变本加厉。他会故意在毕志新的杂货铺门口吐痰，看到毕志新的妻子就吹口哨，甚至当众说 “想睡就睡，毕志新能把我怎么样”。有村民偷偷给毕志新支招，让他收集冀鹏的把柄，可每次他想录音或找人作证，都被对方察觉，还遭到了威胁：“再告我，就让你家破人亡。”
2015 年 1 月，毕志新带着妻子去了北京。他们听说城里的部门能管得了村里的事，可刚在信访部门门口站了没多久，就被赶来的当地工作人员接回了家。更让他们崩溃的是，几天后毕志新夫妻竟因 “涉嫌扰乱社会秩序” 被拘留了 10 天。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天上下着小雪。毕志新看着妻子冻得发紫的脸，想起她夜里偷偷抹泪的样子，又想起冀鹏嚣张的嘴脸，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他没回家，直接去了自家的菜园，拿起了那把平时割菜用的镰刀。
判决背后的争议
2016 年，涞源县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此案。法庭上，毕志新的辩护律师提交了妻子的证言、村民的旁证，以及多次报案的记录，主张冀鹏存在重大过错，毕志新的行为属于激情杀人，请求从轻处罚。
但公诉机关认为，毕志新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虽然冀鹏有不当行为，但毕志新杀人时，冀鹏并未实施侵害，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应当依法严惩。最终，一审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毕志新无期徒刑，并判决他赔偿冀鹏家属 16 万元。
毕志新和家人不服判决，提起了上诉。2017 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终审。终审法院认可了冀鹏存在过错的事实，将民事赔偿金额从 16 万元降至 2 万元，但维持了无期徒刑的判决。
判决结果公布后，网上炸开了锅。不少网友留言说 “村霸作恶在先，判得太重了”“要是维权能走通，谁愿意杀人”。还有人把这起案件和当年轰动全国的 “辱母杀人案” 对比 —— 同样是亲人受辱，于欢被判了 5 年，毕志新却要坐一辈子牢。
但法律界人士给出了不同的解释。他们指出，两起案件有着关键区别：于欢是在母亲被侮辱、自己被控制的情况下动手，属于防卫过当；
而毕志新是有预谋地报复杀人，当时并未面临正在进行的侵害。我国法律明确禁止 “私刑复仇”，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故意杀人都要承担严重后果。
毕志新的妻子始终不接受这个判决。她拿着判决书四处奔波，逢人就说 “我丈夫是被逼的”，坚持要继续申诉。而冀鹏的家属则认为，毕志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赔偿降到 2 万元太不合理。
悲剧留下的反思
这起案件过去多年，张家庄村的人提起时仍唏嘘不已。毕志新的杂货铺早就关了门，他的妻子带着孩子搬去了外地，很少回来。冀鹏家的院子也荒了，没人再愿意靠近那个地方。
案件曝光后，当地司法部门也受到了质疑。有媒体评论指出，如果当初派出所能重视毕志新妻子的报案，如果调解能真正发挥作用，如果信访渠道能更通畅一些，这场悲剧或许就能避免。
法治社会不仅要惩罚犯罪，更要防患于未然，让人们在受到侵害时，能通过合法途径维护权益。
如今，再谈起这起案件，人们争论的早已不只是毕志新的判决是否合理，更多的是如何不让 “维权无门” 的困境重演。毕竟，法律的终极目标不是惩罚，而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在受到伤害时，看到希望和正义。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本文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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