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垃圾就是用完即丢的东西，没什么价值，更不值得反复使用。
但在朝鲜，很多我们日常生活中觉得“没用”的东西，却成了百姓眼中的宝贝，一个塑料瓶、一张方便面的包装袋，甚至一根废弃的铁丝，可能都有自己的用途。
这些在我们眼中被随手丢弃的“垃圾”，在朝鲜，却是能换东西、能传人情、能派用途的“硬通货”。
看起来荒诞，其实再真实不过，而更有意思的是，许多朝鲜人对这些物品的依赖和珍视，跟几十年前中国人对物资的态度居然出奇地相似。
毕竟朝鲜的基础工业生产能力有限，民生保障压力很大，很多生活用品要靠进口或重复使用来维持，比如在靠近中国的边境城市新义州，当地居民即便生活条件算是比较好的，也要靠从中国带来的商品来补充生活必需品。
来自我们中国的塑料瓶、旧衣服、金属制品，甚至是我们扔掉的方便面袋子，在那里都可能成为抢手货。
塑料瓶的使用几乎成了全朝鲜民众的标配，朝鲜生产塑料瓶的能力非常有限，瓶子本身就稀缺，塑料瓶可以装水、装玉米酒、装酱油，玻璃瓶则更多用来装醋精、药水等腐蚀性液体，一物多用是常态。
很多人把瓶子洗干净后反复使用，一用就是好几年，坏了才舍得扔掉，在市场上，甚至有专门卖二手瓶子的摊位，一个干净完整的瓶子能卖到相当于一些人两顿饭的钱。
来过中国的朝鲜人看到垃圾桶里堆满压扁的矿泉水瓶，往往会站在那里看很久，甚至会捡起来看看还能不能用。
除了瓶子，塑料袋在朝鲜也不是常见的消耗品，而是需要精打细算的宝贵工具，市场上用来打包散货的塑料袋通常非常薄，稍微用力就容易撕裂，因此提东西时手法要讲究，甚至有经验的老大娘会教年轻人怎么握袋口省力又不破。
厚一点的塑料袋被反复使用，有的摊位干脆专门卖用过的塑料袋，最珍贵的当属方便面的包装袋，这种袋子质量好、密封性强，很多人用来装烟丝、包食品，甚至当作引火的材料。
家庭条件差的人家吃不起方便面，倒是会主动拜托别人把吃完后的包装袋剪整齐一点，好拿回家再利用，有的还要“谢谢人家一番”。
朝鲜的匮乏并不仅仅是生活用品层面，粮食问题依然紧张，在边境地带的一些江心岛上，中朝两边的农田种植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中国一侧的土地上作物密集、长势良好，而朝鲜一侧则明显稀疏且低矮，收成差距一眼可见。
有记者在实地走访时观察到，朝鲜农民在田间劳作时用的农具多是手工打造的铁锹和锄头，很多工具看起来已经用得很旧了，焊接痕迹明显，说明是修了再修、补了再补，直到实在用不了才换。
这些工具的来源也很有讲究，朝鲜国内的金属资源紧张，居民从小就参与金属回收，学生被要求上缴废旧金属，很多孩子会自己去找废铁、撬螺丝、拆铁丝网，交给学校换奖励。
民间甚至出现了简易的熔炉，用来把回收的铁块熔成农具或炊具，铝制品也很抢手，尤其是易拉罐，很多人用它来做雪糕模具，自己调料、加水、插木棍做成冰棍，然后放到有电的邻居家冷冻，等冻好了再拿出来卖。
这种“废品再创造”的能力，在朝鲜已经成了日常技能的一部分，在医疗方面，重复使用更是普遍现象，一次性针管、针头会被煮沸消毒后反复使用，直到塑料部分发白、橡胶活塞失去弹性才会更换。
条件好的家庭去医院打针，会自带药品和针头，以免使用公共器械引发交叉感染，医院里常见的玻璃针管配铝制消毒盒，都是上世纪中国医院里常见的配置。
即便是食物，也讲究“寸草不生，粒米必用”，在农村地区，淘米水、泡面水都被回收用来喂牲畜，或用于沉淀出淀粉继续加工，鸡鸭蛋壳被磨成粉，混入饲料补钙，有些地方甚至会把骨头烘干后打碎，用作饲料添加剂。
过期不能吃的谷物也不直接扔掉，而是当作肥料还田，这种每一滴养分都不浪费的做法，其实和我们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村非常相似了。
有意思的是，美国和韩国曾多次对朝鲜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包括食物、药品、生活物资等，这些援助物资虽然经常带有“敌对国家”的标签，比如印有美国国旗的油桶、印着“大韩民国”字样的米袋，但在朝鲜民间却被广泛使用。
油桶被改造成水桶、洗衣桶，米袋子则被用来装粮食、木炭，有的甚至被剪开缝成简易的布袋子，虽然宣传中这些物资被视作“敌对象征”，但在生活面前，实用远比符号更重要。
不少细节看似荒诞，其实背后也是长期物资短缺下形成的生存方式，朝鲜的工业体系在多重封锁与制裁下发展缓慢，尤其是农业、轻工业和基础设施方面的问题，直接影响到民众的日常生活。
现在的朝鲜，很多地方依然没有自来水，居民只能到附近的江河挑水，冬天江面结冰，就要破冰取水，夏天烈日炎炎，也得顶着高温往返多次，在一些地区，铁路系统因为电力和设备老化的问题，已经近乎瘫痪，哪怕有人想出门，也可能因为没有有效的交通工具而作罢。
这些情况和中国四十多年前的状况非常相似，很多中国父母辈小时候的记忆里，也有重复使用玻璃瓶、塑料袋，自己打铁做锅的经历。
那时候的中国农村，还没有普及自来水、电力不稳定，粮票、肉票、布票是常态，几乎每家每户都在精打细算中过日子，缝缝补补三年穿、煤渣筛一遍再烧，都是那个年代的真实生活。
虽然现在中国发展迅速，城市里早已看不见这些“过日子”的痕迹，但在一些边远农村，尤其是经济欠发达的地区，旧物利用的习惯依然存在，比如有些地方农民至今还用废旧轮胎做水桶，用破电视机的外壳做工具箱，用塑料瓶做地灯，和朝鲜某些地区的做法如出一辙。
朝鲜的情况之所以让人感慨，是因为我们在这些“废品”的再利用中，看到了几十年前自己的影子，只不过，中国已经通过改革开放、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升级，完成了从物资匮乏到基本充裕的转变。
而朝鲜的节奏则因为多重因素放慢了脚步，至今仍处于“能用就用、不能用想办法用”的阶段。
这并不是简单的怀旧，也不是对贫穷的浪漫化，而是对现实生活状态的一种真实呈现，我们看到朝鲜人对瓶子、袋子、铝罐的珍惜，不是因为他们特别节俭，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在这种生存环境下，每一样物品都可能再多撑一段时间，每一次重复使用都意味着少一次依赖外援。
而从中朝生活对比的角度来看，两个国家虽然国情不同，但普通人在面对物资匮乏时的应对方式却出奇一致，这是一种对资源的最大化利用，也是一种被环境塑造的生活智慧。
只不过，我们已经逐步走出了那个物资短缺的时代，把节约变成了一种选择，而朝鲜，可能还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松开对“废品硬通货”的依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