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东西如果不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1981年，几个日本学者抱着一堆复印资料离开长沙时，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那是中国考古界最憋屈的一天，咱们老祖宗埋藏了2000多年的“顶级机密”，就这么被人连锅端走了。
当时谁也没想到，这次看似普通的“友好交流”，竟然让中国失去了一次震惊世界的首发权。
1971年冬天，长沙东郊乱成了一锅粥。
省军区医院本来打算挖个防空洞，结果刚动土没几天，工地上就出了怪事。工人们正在打眼，突然从洞里冒出一股呛人的凉气，有人划了根火柴想抽烟，“轰”的一声，一道蓝幽幽的火苗子直接窜了上来。
这火苗子像蛇一样吐着信子，怎么泼水都浇不灭，把在场的人吓得够呛。这哪是挖防空洞啊，这分明是捅了“鬼窝”了。
很快，考古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老专家一看这蓝火，眼睛都直了：这哪里是鬼火，这是“火洞子”！下面绝对藏着一座保存得好得吓人的大墓。
果不其然，这就是后来震惊世界的马王堆汉墓。
一号墓挖开了，辛追夫人那具千年不腐的湿尸，让全世界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皮肤有弹性，关节还能动，这在考古界简直就是神迹。但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就在辛追夫人的旁边，那个不起眼的三号墓里，藏着的东西比这具尸体还要让专家们“脸红心跳”。
三号墓的主人是辛追的儿子利豨。这哥们生前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陪葬品里没啥金银财宝，全是书。光是竹简帛书就堆了满满一漆盒，整整13万字。
这可把专家们乐坏了，这都是失传了两千年的宝贝啊。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洗掉竹简上的泥巴，看清楚上面的字时，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个老专家的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02
这批竹简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虎狼之词”。
什么《合阴阳》、《天下至道谈》、《十问》……听名字还挺玄乎，仔细一读，全是讲那点“男女之事”的。而且写得那是相当直白，从体位到技巧，从前戏到怎么保养，事无巨细，比现代的生理卫生课本还猛。
比如那个《合阴阳》，直接就把男女那点事儿当成了正经八百的学问来研究，还配了图。这要是放在2000年前的汉朝，那叫“房中术”，是贵族们延年益寿的高级学问。
但在1973年的中国，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
你想想，那是啥年代？那时候大街上男女拉个手都得被红袖章大妈瞪半天，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你这时候挖出一堆教人怎么“搞破鞋”的古书，还要公开发表？那不是找死吗？
考古队这下犯了难。报上去吧，怕被说是宣扬封建糟粕；不报吧，这确实是老祖宗留下的医学瑰宝。这里面不光是性，还有很多关于优生优育、气功导引的真东西，连后来的诺贝尔奖得主屠呦呦，都在这批医书的《五十二病方》里找到了青蒿治疟疾的灵感。
最后，上面拍板了：东西是好东西，但内容太敏感。
于是，这批珍贵的帛书被定为了“顶级机密”。既不能公开出版，也不能让老百姓知道。只印了极少量的本子，上面印着四个鲜红的大字——“内部资料”。
这四个字，像一道封条，把老祖宗的秘密死死锁在了柜子里。只有极少数核心专家，才有资格戴着白手套，躲在没人的屋子里偷偷研究。
谁也没想到，这个为了“避嫌”的决定，最后竟然便宜了外人。
03
这事儿吧，得从当时的学术环境说起。
那时候咱们国家刚经历完那段特殊的日子，百废待兴，学术界也是刚刚喘过气来。对于马王堆出土的这些医书，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价值连城，但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特别是那几本讲“房中术”的，简直就是地雷。研究人员在整理释文的时候，那是字斟句酌，生怕哪个词用得不对，就犯了原则性错误。有些实在太露骨的描写，干脆就用“此处略去多少字”来代替，或者是含糊其辞地绕过去。
就这样，这批足以改写世界性医学史的资料，在柜子里一锁就是好几年。
直到1981年，那个改变一切的日子来了。
这一年，一支日本医学代表团来到了长沙。领头的是个叫赤堀昭的教授，这帮日本人对中国的中医文化那是痴迷得不行，特别是听说马王堆出土了失传已久的医书，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绿光。
那时候咱们国家刚改革开放，对外宾那是相当热情。本着“友好交流”的原则，马王堆医书研究会的组长周世荣先生亲自接待了他们。
日本人也不见外，上来就问能不能看看那些传说中的“房中术”古籍。
周世荣先生是个实诚的学者，他觉得学术无国界嘛，既然人家这么诚心求教，咱也不能太小气。再加上那时候国内对“版权”这个概念，简直比这一号墓的湿尸还稀缺，压根就没那根弦。
周先生一想，反正这书在国内也是“内部资料”，给同行看看应该没事。于是，他转过身，从那个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复印好的《马王堆汉墓竹简“养生方”释文》，当作礼物，笑呵呵地递到了日本人手里。
日本人接过书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们就像拿到了武林秘籍一样，千恩万谢，鞠躬都快鞠到地板上去了。
当时的周先生看着这帮恭敬的日本客人，心里可能还挺自豪：看，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牛，把外国人都震住了。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帮日本人前脚刚出中国国门，后脚就变了脸。
04
那个叫麦谷邦夫的日本学者，一回到日本，连家都没回，直接就钻进了书房。
他们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这可是中国失传了两千年的“性医学”巅峰之作啊！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孤本！中国因为观念保守不敢发，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这帮日本人连夜翻译、整理、加注，短短几个月时间，一本印刷精美的《马王堆汉墓医书》就在日本公开发行了。
书一上市，瞬间引爆了国际学术界。
全世界的汉学家都疯了，纷纷掏钱买书。一时间，日本成了研究中国马王堆医书的权威中心。这帮日本学者靠着这本书，又是发论文，又是拿奖，在国际讲台上眉飞色舞地给全世界讲中国老祖宗的房中术。
消息传回国内，中国的专家们全都傻眼了。
我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国宝，我们没日没夜整理出来的成果，因为不好意思发，结果让日本人抢了首发权？这不仅是学术上的损失，更是脸面上的重击啊！
周世荣先生后来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友好赠书”的举动，竟然捅了这么大个娄子。
但在那个年代，又能怪谁呢？怪专家太实在？怪环境太保守？还是怪我们自己不懂得保护知识产权？
这事儿发生后，国家文物局立刻下令：严禁向外国人赠送未发表的考古资料。但那个“世界第一”的名头，已经被日本人抢走了，再也拿不回来了。
05
这件事，成了中国考古界心里的一根刺，扎了好多年。
这不仅仅是一本书的事，它狠狠地抽了我们一耳光：面对老祖宗留下的遗产，过度的保守和封闭，就是在犯罪。
后来，随着国内思想的开放，马王堆的这些“禁书”终于解禁了。专家们重新整理，出版了更加权威的《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大家这才发现，所谓的“房中术”，根本不是什么淫秽读物，而是古人对生命、对身体最朴素、最科学的探索。
老祖宗早在2000年前就明白了，阴阳调和才是养生的大道。他们坦坦荡荡地把这些写在竹简上，陪着子孙后代长眠地下。
反倒是2000年后的我们，戴着有色眼镜，把科学当成了羞耻，把国宝当成了糟粕，最后拱手让人。
现在的马王堆博物馆里，那些曾经被锁在柜子里的竹简，正静静地躺在展柜里，每天接受着成千上万游客的目光。再也没有人会因为看到它们而脸红，大家眼里只有对中华文明的惊叹。
周世荣先生那件事，说到底，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是没知识，是没版权文化的亏。
那个日本人麦谷邦夫，靠着这本偷来的“天书”，在日本学术界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大师级的人物。
他这一辈子，名也有了，利也有了，风光占尽。
但他心里真的踏实吗？
1992年，长沙开马王堆发掘20周年研讨会的时候，他也来了。面对着满屋子的中国专家，不知道他看着那些竹简原件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脸红。
或许对他来说，脸红不重要，拿到手的东西才重要。
这就像是两个邻居，一家挖出了金子怕人知道藏着掖着，另一家看见了顺手牵羊拿去打了金戒指到处炫耀。
拿走金子的人是不地道，但那个藏金子的人，是不是也该反思反思，为什么自家的宝贝，在自己手里成了废纸，到了别人手里却成了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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