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0日凌晨4点,台北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青岛东路看守所里,距离枪决只剩俩小时,死刑犯吴石突然提了个要求:打个电话。
这一打不要紧,直接把电话那头的国民党参谋总长周至柔吓得够呛。
特务们一听这要求,赶紧层层上报,最后连蒋介石都被惊动了。
大家都以为这位“密使一号”挺不住了,要在临死前求饶,或者崩溃大哭供出点啥绝密情报。
结果呢?
电话通了,吴石没哭也没闹,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喂?”,紧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周至柔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哪是求情啊,分明是给活人敲丧钟。
吴石是谁?
那可是国民党“国防部”的中将次长,这级别放在现在的谍战剧里,那就是天花板。
他在保定军校读书的时候是三期的状元,而接电话的周至柔是八期的学弟。
在那个讲究资历的圈子里,学长学弟本来是铁关系,现在却成了最尴尬的催命符。
你想啊,当那个软骨头蔡孝乾叛变把他供出来后,为啥偏偏是周至柔亲自带队去抄家?
甚至在审判书上,周至柔签那四个字“速结速判”比谁都快。
因为周至柔怕啊。
他怕这位学长在那个位子上待了那么久,两人过往的私交会被生性多疑的老蒋解读成“同谋”。
吴石太懂官场这套了,这通电话打过去,既不是交代后事,也不是求生,就是一种无声的嘲讽:爷就要走了,从容赴死,留你在那个烂透了的泥潭里继续提心吊胆。
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那个怕被连累的朋友。
把时间倒回去看,吴石这波操作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1949年夏天那会儿,他完全有机会留在福州享清福,或者去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他偏不。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国民党的心脏上。
他脑子里装的那可是整个国民党的兵力部署图,简直就是行走的军事数据库。
他和那个女特派员朱枫单线联系,硬是把《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和舟山群岛布防图这种核弹级情报送了出去。
这事儿现在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在当时,每一张微缩胶卷都沾着血。
这一张图,真的抵得上十万雄兵。
可惜啊,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一被抓,还没怎么上刑就全招了,连组织结构图都画出来了,简直是送人头。
但吴石硬是扛住了。
特务们想从他嘴里撬出下线,门儿都没有。
临了让他交代后事,他说让家人把“衣柜里的旧衣服拿出来晒晒”。
那帮特务以为他在暗示藏了金条或情报,把吴家翻了个底朝天却啥也没捞着。
后来大家才明白,人家那是让把这身“旧军装”下的良心拿出来在阳光下晒晒。
骨头软的人,永远听不懂硬汉的遗言。
被周至柔挂了电话后,吴石也没恼。
旁边狱卒看着都懵了,这人都要上路了,还在那慢条斯理地整理西装。
那是他老婆王碧奎在大陆亲手缝的,虽然旧了点,但穿着踏实。
在那辆开往马场町刑场的卡车上,他和副官聂曦、陈宝仓将军、还有朱枫烈士站在一起。
那个瞬间,他是真的放下了。
清晨六点的枪声一响,台北盆地彻底安静了。
周至柔可能觉得甩掉了包袱,老蒋可能觉得除掉了大患。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吴石人虽然没了,但他送出去的情报直接废了老蒋“反攻大陆”的底牌。
解放军对国民党的部署了如指掌,这才有了后来的安稳局面。
这场看似一边倒的处决,分明是吴石用命换来的最后一次战略掩护。
一九七五年,吴石的骨灰终于回到了北京八宝山,那身旧西装,终究是没白穿。
参考资料:
郝在今,《协商建国——1948至1949中国党派政治日志》,人民出版社,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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