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四年11月9日清晨,这天是个星期二。
在美国加州一条不起眼的公路旁,有人发现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警察凑过去一看,车里既没翻乱,也没打斗痕迹,就像是司机累了在路边歇会儿。
可驾驶座上那个面容清秀的东方女子,早就没了呼吸。
那是张纯如,那年她才36岁。
这一幕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她手边那把老式左轮手枪。
这枪是她自己去店里买的,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留下什么长篇大论的遗书,就这么一声枪响,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这可不是什么电影桥段,这是真事儿。
说实话,你要是看她的履历,绝对会觉得这人是不是拿错了人生剧本?
出身哈佛博士家庭,老公是硅谷精英,俩人还是初恋,刚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妥妥就是我们现在说的“人生赢家”,住着大别墅,喝着咖啡,这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这事儿吧,真的不能赖她脆弱。
把她逼上绝路的,不是家里的柴米油盐,而是一段被埋了半个多世纪的血腥历史。
这样一个美国中产精英,怎么会跟1937年的南京扯上关系?
甚至为此搭上了性命?
故事得回到1994年。
那时候国外是个什么环境呢?
这么说吧,西方人聊二战,张口闭口就是犹太人大屠杀,希特勒的毒气室那是人尽皆知。
但如果你问他们知不知道南京死了三十万人,他们大概率会一脸懵地看着你,仿佛你在讲天书。
这种历史认知的断层,简直离谱。
这一下,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在这之前,她也就是听爸妈偶尔提过一句“长江水都被血染红了”,当时她可能觉得这是老一辈人爱夸张。
她那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地狱是真的存在的。
这谁能忍?
那一刻,她体内的血脉觉醒了。
她不再是个找素材的自由撰稿人,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被选中的战士。
为了把这段空白填上,张纯如干了一件近乎自虐的事儿。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人肉挖掘机,每天工作超过10个小时。
这三年,她每天都在跟尸体、强奸、屠杀的细节打交道。
这就好比是用自己的精神世界,去硬生生容纳三十万冤魂的痛苦,这谁顶得住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真的挖到了猛料——《拉贝日记》。
这东西的含金量,完全就是南京版的《辛德勒的名单》。
拉贝是谁?
那是纳粹党员啊!
连纳粹都看不下去了,记录下来的日军暴行,这就成了西方世界根本没法反驳的铁证/实锤。
1997年,《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终于出版了。
这本书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西方主流社会炸开了锅,连续10周霸占《纽约时报》畅销书榜首。
那些原本对亚洲战场一无所知的美国人,第一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鲜花和掌声背后,张纯如的日子却开始极速坠落。
我们常说“一书成名”,对她来说,这是“以命换史”。
长期沉浸在这种压抑和血腥里,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体重暴跌,整个人经常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来自日本右翼势力的疯狂反扑。
书火了之后,那边的人彻底破防了。
他们不仅动用各种手段给书挑刺,想通过否定几个小细节来把整个大屠杀的事实给洗白,更下作的是对张纯如个人的恐吓。
你想想看,一个女人,每天收到夹着子弹的信,半夜接到只有呼吸声的骚扰电话,甚至还有人威胁要对她那个刚出生的儿子下手。
这种恐惧,是个母亲都受不了。
她开始变得神神叨叨,觉得车里被人装了窃听器,觉得周围全是特务,哪怕住在旅馆里,都不敢喝房间里的水。
这种巨大的精神高压,最终还是压垮了她。
她曾跟朋友哭诉,说感觉那些死去的冤魂就在身边呐喊,而活着的魔鬼却在暗处磨刀霍霍。
有人说她太脆弱,想不开。
但我更愿意把她看作是一个孤胆英雄。
她用流利的英语这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西方人的无知,逼着全世界不得不正视那段被日本政府精心涂抹的历史。
在那个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她单枪匹马,硬是把日本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原子弹受害者”形象给撕了个粉碎,重新把他们钉回了侵略者的耻辱柱上。
2004年的那个清晨,张纯如选择了离开。
很多人都在惋惜,说如果她没写这本书,现在肯定正坐在硅谷的大房子里,看着儿子大学毕业,享受天伦之乐。
可是历史没有如果。
正是因为她牺牲了自己那原本可以安稳的一生,那30万沉默的冤魂,才终于在67年后,在国际舆论场上发出了迟到的呐喊。
在追悼会上,她的丈夫布雷特看着躺在棺木里的妻子,深情地吻了她的额头。
那一刻,真的让人泪崩。
送别的不仅是一位妻子、一位母亲,更是一位倒在冲锋路上的战士。
她用短短36年的生命告诉了我们一件事:遗忘,就是对他人的背叛;而记录,是为了防止悲剧的重演。
如今,当我们再去翻开那本沉甸甸的《南京暴行》,请记的,这里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墨水,而是一个年轻女子用生命和血泪凝结成的控诉。
枪声虽然终结了她的心跳,但只要这本书还在,只要还有人记的这段历史,张纯如的战斗就永远没有结束。
参考资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