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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画家王冕的《南枝春早图》,以151.4厘米×52.2厘米的绢本墨笔,将梅花题材推向了“反传统”的艺术巅峰。这幅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力作,以“飞白法”写枝干,笔触如书法顿挫,老干自右下斜出,大枝缀小枝,纵横交织如铁骨铮铮,枝梢或如铁鞭鹤膝,或如弓梢钓竿,气韵刚劲中透出柔韧,似百炼精钢弹扣有声。

王冕的叛逆,在于对宋代“疏枝浅蕊”范式的彻底颠覆。他以“千花万蕊”的繁密构图,将梅花从孤芳自赏的文人符号,转化为生机盎然的自然生命体。花瓣采用“一笔两顿挫”的革新技法,较扬补之的“三趯攒瓣”更显空灵,花蕊以“破蕊法”点染,分出阴阳向背,与自然法理暗合。明代徐渭曾叹:“吾圈花少让元章笔”,正是对其技法突破的致敬。

更耐人寻味的是,王冕以“野梅”自喻,拒绝描绘被人工雕琢的“宫梅”。他笔下的梅花,或聚或散,或含苞或怒放,枝贴粗枝,花贴细枝,疏密间尽显天真烂漫。这种对“自然本性”的执着,实则是画家以梅寄情,抒写不与俗流同污的孤傲风骨——正如其题诗所言:“疏华个个团冰玉,羌笛吹他不下来”,梅花之清气,恰是王冕人格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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